周怀仁站在街道中央，身后是三十名域主联盟的守卫。
守卫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，手持长刀，刀身上附着淡淡的域力光芒。三十个人的域力连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，把整条街封死了。
“三十个灵域境。”苏清鸢在陆舟耳边低声说，“加上一个尊域境。打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手里的空行刃，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在跳动，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地搏动。
《空域九转》第二转·裂空。
这门功法的原理，他在密室里的那一刀已经验证过了——不是斩出一道刀光，而是斩出一张网。网上的每一根线都是一道空间裂缝，碰到的东西都会被切成碎片。
但那一刀用掉了他大半的域力。
如果斩出去之后周怀仁没死，他就完了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苏清鸢问。
“我在想，他的‘同化’能吞多少。”
周怀仁的领域是“同化”——任何攻击碰到他的域力，都会被转化成他自己的能量。韩鲨的吞噬有上限，周怀仁的同化呢？
陆舟盯着周怀仁，观察他的每一个细节。
周怀仁站在街道中央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表情轻松，像是在看两只笼子里的老鼠。他的域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，光膜像水一样流动，不断变化着形状。
“他在吸收环境里的能量。”陆舟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他的光膜。它不只是在保护他，还在吸收周围的热量、光线、甚至空气里的域力。岩火城地下的岩浆在给他供能。”
苏清鸢的脸色变了。
“也就是说，在岩火城里，他的域力是无限的？”
“对。”陆舟点头，“除非离开岩火城，否则打不赢他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离开？”
陆舟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天空被烟雾遮住了，看不到星星，看不到月亮。但他在密室里的那张地图上看到过——岩火城的东面是海，西面是山，南面是沼泽，北面是荒漠。
海上有黑风号，但码头被域主联盟封锁了。
“从天上走。”他说。
“天上？”
“你的翅膀能飞多高？”
苏清鸢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最高能飞到云层上面。但带着你飞不高，最多二十丈。”
“够了。”
陆舟转身，面对周怀仁。
“小子，商量好了吗？”周怀仁打了一个哈欠，“商量好了就乖乖把残令交出来。我不想在属下面前动手，太难看了。”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陆舟说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的同化领域，范围有多大？”
周怀仁眯起眼睛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从这里出去。”陆舟抬起空行刃，“我要看看，是你的同化快，还是我的刀快。”
周怀仁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那我就告诉你——我的领域覆盖整条街。你能跑到哪儿去？”
“不跑。”陆舟说，“我飞。”
话音未落，苏清鸢的翅膀猛地展开，蓝光大盛。她一把抓住陆舟的手臂，两人冲天而起。
“想跑？！”周怀仁的域力瞬间爆发，黑色的光膜像一只巨手，从地面抓向天空。
陆舟人在半空，空行刃全力斩出。
金色的刀光不是一道，而是无数道——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，罩向那只黑色巨手。
“裂空！”
刀网与巨手撞在一起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波。刀网切进巨手里，像切进一块豆腐。黑色的域力被切成无数碎片，在空气中炸开，化作漫天的黑雨。
周怀仁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空间切割？！”
他的同化领域能同化任何形式的域力攻击，但空间切割不是域力——它是空间本身的扭曲。同化不了。
“追！”他怒吼一声，自己也腾空而起，黑色的域力在脚下炸开，像火箭一样射向天空。
三十名守卫也跟着飞起来，但速度慢得多。
陆舟和苏清鸢在夜空中飞驰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脚下的岩火城越来越小，变成一团暗红色的光。烟雾在身下翻滚，像一片灰色的海。
“他追上来了！”苏清鸢喊。
陆舟回头，周怀仁在身后不到五十丈的地方，黑色的域力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，像一颗黑色的流星。
“再快一点！”
“最快了！”
陆舟咬牙，空行刃再次凝聚。但他已经没有多少域力了——刚才那一刀“裂空”，用掉了八成。
只剩两成。
不够再斩一次裂空，但够斩一次破域。
破域的威力不够破开周怀仁的防御，但够拖住他一瞬。
一瞬就够了。
“苏清鸢，”他说，“我斩完那一刀之后，你就全力往上飞。别回头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！”
“拖住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！你打不过他！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能飞走。”
苏清鸢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走！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陆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残令在我身上，他们不会杀我。但你不一样。你有翅膀，你能跑。跑了之后去找帮手，回来救我。”
“找谁？！”
“谁都可以。自由航团、海盗、甚至别的域主联盟的人——告诉他们，我有终界残令。他们会来的。”
苏清鸢盯着他，嘴唇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陆舟笑了，“但我爷爷说过，当船长的，最后下船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，身体开始下坠。
“陆舟！！”
空行刃在掌心凝聚，金色的刀光划破夜空。
“破域！”
这一刀不是斩向周怀仁的，而是斩向他脚下的空气。
空间被切开，形成一道短暂的裂缝。裂缝产生的吸力把周围的空气全部抽进去，形成一个真空区域。
周怀仁冲进真空区域，速度骤降。他的域力在真空中无法传播，身体失去了支撑，开始下坠。
“混蛋！”他怒吼一声，域力全力爆发，强行冲出真空区域。
但已经晚了。
苏清鸢飞到了云层上面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陆舟——
陆舟在下坠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地面在眼前放大。岩火城的灯火越来越亮，像一张张开的嘴，等着把他吞进去。
五十丈。三十丈。十丈——
“轰！”
陆舟砸在一座房子的屋顶上，瓦片碎裂，木梁断裂，整个人从屋顶一直砸到地面。
灰尘弥漫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周怀仁落在他身边，站在废墟的边缘，低头看着躺在碎木头里的陆舟。
“值得吗？”他问，“为了一个女人，把自己搭进来。”
陆舟躺在废墟里，浑身的骨头都在疼。左手臂可能断了，右腿也动不了。空行刃在掌心微微发光，但已经没有力气再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