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周怀仁说的。他说域主联盟追了我爹三年，最后也没抓住。这说明域主联盟内部有人不想抓他，或者说，有人想保护他。”
“你觉得这个符号是那个‘有人’留下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苏清鸢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真是那个人，那他在域主联盟里的地位不低。能接触到魂契拍卖的内部信息，至少是执事级别。”
“那他就是我们的内应。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陆舟把纸条收好，“但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纸条上说‘下一批货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’。我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两样——残令和《空域九转》。不管是哪一样，我都得去。”
苏清鸢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跟你爹一样倔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但你也跟他不一样。他倔起来不管不顾，你倔起来还有脑子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不是夸你。”苏清鸢站起来，“是提醒你。去岩火城可以，但得有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第一，不能带黑风号。太显眼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二，不能两个人一起进城。分头行动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三，带帮手。”
“谁？”
苏清鸢笑了笑。
“我认识一个人。他是个船匠，也是整个青澜域最好的机械师。他的眼睛能看穿任何机关陷阱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岩火城。被关在域主联盟的地牢里。”
陆舟愣了一下。
“你早就有计划了？”
“不是计划，是债。”苏清鸢的表情变得严肃，“他叫老鬼。当年我叛逃的时候，是他帮我开的锁，放我出来的。代价是——他被抓了，关到现在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
陆舟沉默了一瞬。
“好。救他出来。”
三天后，岩火城。
陆舟换了一身粗布衣裳，脸上抹了灰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一个普通的码头苦力。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不起眼的铁环——那是空行刃的伪装形态，只要不激活，没人能看出来。
苏清鸢扮成了一个卖花的小贩，推着一辆装满鲜花的小车，从南门进城。她的翅膀收在衣服里面，外面看不出异常。
两人约好在城西的“老猫客栈”碰头。
陆舟先到。老板还是那个独眼老头，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，但什么都没问。
“老房间？”老头问。
“对。”
“还是三天？”
“可能更久。”
老头递过来钥匙，陆舟上楼。
房间跟上次一样，很小，但干净。他坐在床上，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。
“岩火城地下第二层，每月十五，魂契拍卖。”
今天是十三号。还有两天。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修炼。戒指上的符文亮起，金色的光在经脉里流淌，温热的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。
傍晚的时候，苏清鸢来了。
“打听到了。”她关上门，压低声音，“老鬼被关在域主联盟分部的第三层地牢。跟地下第三层的入口是同一栋楼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
“地下第二层的黑市，每月十五号会有很多人来。到时候守卫会调去维持秩序，地牢的守卫会少一半。”
“跟上次一样的计划。”
“对。但这次不是跑，是打。”
苏清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开在桌上。地图上标注了域主联盟分部的每一层、每一个房间、每一条通道。
“这是谁画的？”陆舟问。
“老鬼三年前画的。他早就计划好了逃跑路线，只是没等到机会。”
陆舟看着地图，找到了地牢的位置——地下第三层，最深处。
“这里，”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，“地牢的墙壁是什么做的？”
“铁壁，三寸厚，上面有域力封印。普通的刀砍不动。”
“空行刃呢？”
“能切开。但封印会触发警报。你有三秒钟的时间。”
“三秒够了。”
“够了，但得有人帮你挡住守卫。”
“谁？”
苏清鸢指了指自己。
“你？你的伤还没好全。”
“好了一半。够用了。”
陆舟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好。十五号动手。”
十五号，月圆。
岩火城的街道上比平时热闹了十倍。到处都是人——商人、水手、冒险者、赏金猎人，还有那些穿着黑色斗篷、看不清脸的神秘人物。他们都往城中心走，那里是域主联盟分部的方向。
地下第二层的黑市，是整个青澜域最大的非法交易市场。魂契、奴隶、禁药、情报、上古遗物——什么都有，什么都卖。只要你出得起价，没有买不到的东西。
陆舟混在人群里，低着头，往城中心走。
苏清鸢走在另一条街上，两人隔着两条巷子，用事先约定好的信号保持联系——每隔一盏茶的功夫，她会在墙上画一个蓝色的点，陆舟看到了就代表安全。
城中心的域主联盟分部是一栋巨大的石头建筑，占地比星落岛的城堡还大。门口站着两排守卫，个个都是灵域境，身上的域力连在一起，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。
“入场费，一百金币。”
陆舟从怀里掏出一百金币——这是沈岳借给他的，借条上写着“三个月内还清，利息翻倍”。
守卫收了钱，放他进去。
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，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大厅的地面是黑色的石板，石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，法阵的中心是一个下沉式的舞台，舞台四周是一圈圈的看台，能容纳上千人。
已经坐了七八百人。陆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观察四周。
舞台上有一个人，穿着红色的长袍，手里拿着一把锤子——是拍卖师。
“各位，”拍卖师的声音通过域力放大，传遍整个大厅，“欢迎来到每月一次的魂契拍卖。今天的第一件拍品，是一枚器魂契·烈焰剑，王域境级别。起拍价，五千金币。”
台下有人举牌。六千，七千，八千——最后以一万两千金币成交。
陆舟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一枚王域境的魂契卖一万二。那些被抽走魂契的人，命就值这个价。
第二件，第三件，第四件。陆舟耐心地等着。
第五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，他的心跳了一下。
那不是魂契。
是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，被铁链锁着，跪在舞台上。他的头发全白了，脸上全是皱纹，但眼睛很亮——不是那种年轻人的亮，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之后的清明。
“生灵魂契·万象眼，”拍卖师说，“灵域境级别。能力是‘洞察’——能看穿任何机关、陷阱、阵法，甚至能看透人的内心。起拍价，八千金币。”
台下议论纷纷。
“万象眼？那不是上古遗族的技术吗？”
“这老东西是哪儿抓来的？”
“听说三年前从域主联盟叛逃的时候被抓的，关了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还没被抽魂契？命真大。”
陆舟握紧了拳头。
老鬼——苏清鸢说的那个人。
他还活着。
“九千。”有人举牌。
“一万。”另一个人举牌。
“一万二。”
“一万五。”
陆舟站了起来。
“两万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所有人转头看向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。穿着一身粗布衣裳，脸上还有灰，看起来不像有钱人。
拍卖师愣了一下：“两万？这位客人，您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两万金币，一次。两次——”
“三万。”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陆舟看过去。对面看台上坐着一个人，穿着黑色的长袍，脸上戴着面具。
“四万。”陆舟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