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万。”
“六万。”
“七万。”
“十万。”
全场哗然。十万金币买一个灵域境的生灵魂契？疯了。
对面的人沉默了一瞬。
“十五万。”
陆舟没有再举牌。
不是因为钱不够，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周怀仁。
他在跟自己竞价，不是为了买老鬼，而是为了试探。
如果陆舟继续加价，周怀仁就会知道他是谁。如果他放弃，老鬼就会被周怀仁买走——然后重新关回地牢。
进退两难。
“十五万，一次。十五万，两次。十五万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一个声音从大厅的入口处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，穿着白色的长袍，背后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，在灯光下泛着蓝色的光。
苏清鸢。
她的翅膀全开了，蓝光照亮了半个大厅。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，匕首的刃上滴着血。
“守卫都解决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陆舟的心沉了一下。
不是说好了等信号吗？
她怎么自己动手了？
周怀仁从座位上站起来，看着苏清鸢，笑了。
“小丫头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你三年。”
“我也等了三年。”苏清鸢的匕首指向他，“今天，该还了。”
台下的观众开始骚动。有人站起来，有人往出口跑，有人拔出武器。
“都别动！”周怀仁的声音像打雷一样炸开，“谁动谁死。”
所有人都不动了。
他转头看着苏清鸢，又看了看陆舟。
“两个人就想来救人？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了？”
陆舟站起来，空行刃在掌心凝聚。
金色的刀光照亮了整个大厅。
“不是两个人。”他说。
他看向舞台上的老鬼。
老鬼跪在舞台上，被铁链锁着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——灰色的瞳孔里，一圈一圈的纹路在旋转。
他看到了陆舟手里的空行刃，看到了刀身上的金色纹路。
他笑了。
“终界残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风吹过枯叶，“等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再睁开的时候，瞳孔里的纹路炸开了。
“万象眼——开。”
锁链断了。
不是被砍断的，是锁链上的封印自己崩溃了。老鬼的眼睛能看到封印的结构，找到最薄弱的点，然后用精神力去攻击那个点。
三秒，三条锁链，全部断开。
周怀仁的脸色变了。
“拦住他！”
守卫们冲上来，但陆舟更快。
空行刃斩出，不是一刀，不是九刀，而是上百刀。
“碎界。”
面前的空间碎了。
十丈范围内的空气全部消失，形成真空。空间碎片在空中飞舞，像无数把刀片，切割着一切。
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守卫被卷进碎片风暴里，铠甲碎了，武器碎了，人——也碎了。
后面的守卫吓得停住了脚步。
周怀仁站在看台上，看着这一幕，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。
“碎界……你练成了第三转？”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跳下看台，落在舞台上，一把拉起老鬼。
“走！”
苏清鸢的翅膀爆发出刺目的蓝光，千道羽毛化作光箭，射向周怀仁。
“轰轰轰轰——”
周怀仁被光箭逼退了几步，域力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，挡住了大部分攻击。但光箭太多了，有几支穿透了盾牌，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你们跑不掉的！”他怒吼。
陆舟拖着老鬼冲向出口。苏清鸢在前面开路，翅膀上的蓝光像两把大刀，砍翻了挡路的守卫。
三人冲出大厅，冲进走廊，冲到建筑外面。
外面是岩火城的街道。
街道上挤满了人——不是普通的人，是自由航团联盟的人。
领头的是沈岳。
他站在街道中央，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刀，身后站着上百名自由航团的成员。
“沈岳？！”周怀仁追到门口，看到这一幕，脸色铁青，“你疯了？这是域主联盟的地盘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岳说，“但你抓了我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？”
“老鬼。”沈岳看着他，“三年前你抓了他，关了三年。今天我来接他回去。”
“他是逃犯！”
“他是我的船匠。”
周怀仁握紧了拳头，黑色的域力在身体周围翻涌。
“你要为了一个船匠，跟域主联盟开战？”
沈岳拔出刀。
刀身是银白色的，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不是开战。”他说，“是讨债。”
周怀仁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今天人太多，我不跟你们计较。但沈岳，你给我记住——这笔账，迟早要算。”
他转身走回建筑里，门关上了。
沈岳收刀入鞘，走到老鬼面前。
“老东西，还活着？”
老鬼抬起头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活着。等你来还债。”
沈岳笑了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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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风号驶离岩火城的码头，月光洒在甲板上。
老鬼坐在船舷边，看着远处的城市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年了。”他说，“变了不少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苏清鸢问。
“以前城中心只有一栋楼，现在变成三栋了。他们在扩建。”
“扩建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在地牢里的时候，听到守卫说过——他们在挖什么东西。在岩火城的地下，很深很深的地方。”
陆舟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挖什么？”
老鬼转过头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挖出来的东西，跟你的残令有关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碎片，黑色的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碎片上刻着纹路——和终界残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我从地牢的墙壁上抠下来的。”老鬼说，“他们在挖的东西，就是这个。”
陆舟接过碎片，放在掌心里。
残令在怀里发热，像感应到了什么。
碎片也在发热，金色的光从碎片里渗出来，和残令的光连在一起。
“第二枚残令的碎片。”陆舟轻声说。
“对。”老鬼说，“而且不止一枚。岩火城的地下，至少有三枚。”
陆舟握紧碎片，看着远处的岩火城。
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像一只只眼睛，盯着他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们足够强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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