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活着。
“值得吗?”灰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陆舟没有力气回答。但他想值得。
因为那些孩子。那些老人。那些几百亿条命。
他们值得。
苏清鸢从通道里跳下来,落在陆舟身边,一把把他抱起来。
“你干了什么?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眼眶红了。
“启动了心脏。”陆舟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“你的域力呢?”
“没了。”
苏清鸢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他的脸上。温热的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。”陆舟笑了,笑得很轻,“但我爹说过活着更难。域力没了,还能再练。心脏不启动,牢笼就真的破了。”
苏清鸢抱着他,没有说话。
老鬼也从通道里跳下来,万象眼扫过陆舟的身体,脸色变了。
“域力全空了。境界跌回了凝域境。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。”
“能回去。”陆舟说,“我爹能做到,我也能做到。”
灰袍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。灰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变化,不是疲惫,不是释然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老的情感。
“你比你爹走得更远。”他说。
“远到哪了?”
“远到你开始为别人活着了。”
灰袍转身,走向通道。
“你要去哪?”陆舟问。
“回去。影阁还需要我。牢笼还需要补。”
“你还会帮域主联盟抓觉醒者吗?”
灰袍停下来。
“会。因为那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不是唯一的。”陆舟说,“我会找到别的办法。”
灰袍没有回头。
“也许。也许不会。但至少”他顿了顿,“至少现在,我相信有人会试。”
他消失在通道里。
陆舟躺在苏清鸢怀里,看着穹顶上那些已经熄灭的石头。它们不会再亮了。因为心脏已经启动了,牢笼加固了,裂缝会暂时停止扩大。
但他知道,那只是暂时的。
真正的答案,还在更深的地方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找第五枚残令。”
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苏清鸢说。
“那就爬。”
苏清鸢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眼泪还在脸上。
“你跟你爹一样,蠢得没边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也无妨。”
她把他扶起来,老鬼在另一边架着他。三个人,一步一步,走向通道。
身后,银白色的光慢慢暗下来。
心脏在跳动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像一个人在说活着。
活着就好。
黑风号浮上海面的时候,天亮了。
赤雷域的天空不是灰色的,是红色的。红色的云,红色的光,红色的闪电在远处劈下来,照亮了一片红色的海。海面上没有雾,只有热浪,一波一波地涌过来,像一炉烧红的炭。
陆舟坐在船头,手里握着父亲的旧刀。刀身上的裂纹在发光,金色的,很微弱,但一直在亮。
他的域力只剩凝域境了。连空行刃都凝聚不出来,只能感觉到它在掌心沉睡,像一只受了伤的猫。
但他不着急。
因为他知道,域力可以再练。境界可以再升。刀可以再磨。
但有些东西,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。
比如那些孩子。那些老人。那几百亿条命。
“赤雷域到了。”老鬼站在舵轮后面,万象眼扫描着前方的海面,“前方有岛。很大的岛。岛上有城。”
“什么城?”
“雷城。赤雷霸主的老巢。”
陆舟站起来,看着那片红色的海面。
风是热的,吹在脸上像火烤。海水是红的,像血。远处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,照亮了一座黑色的城。
城很大,比岩火城大十倍。城墙是黑色的,高耸入云,墙上布满了尖刺。城中心有一座塔,比影阁的塔还高,塔尖上有一颗红色的球体在旋转,像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“那是赤雷霸主的域核。”老鬼说,“和青澜域那个一样。但他的域核不是用来供能的,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“杀人?”
“赤雷霸主的领域叫‘天罚’。他的域力可以化作雷电,覆盖整片海域。谁不听话,他就劈谁。”
陆舟看着那座塔,看着塔尖上那颗跳动的红色球体。
“那就先拆了它。”
“你现在连空行刃都用不了。”苏清鸢说。
“用不了刀,就用别的。”
陆舟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笔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张地图。地图标注了赤雷域的每一个岛屿、每一条航线、每一座城市。雷城在正中央,被一圈红色的标记包围着。
红色标记下面,写着一行小字:
“第五枚残令,不在雷城里。在雷城下面。赤雷霸主的王座下面。”
陆舟合上笔记。
“走。进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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