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舟把戒指转了一圈，让符文藏在手心。“走。”
三个人下楼。酒馆老板瘸着腿站在柜台后面，看到他们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要出去？”
“对。”
老板犹豫了一下，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东西，塞进陆舟手里。那是一个木雕的小人，巴掌大，雕的是一个男人，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
“拿着。保平安的。”
陆舟看了看木雕，又看了看老板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儿子的手艺。”老板的声音很轻，“他也是觉醒者。空间系的。三年前去参加了测试，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陆舟握紧了木雕。“他没有通过？”
“通过了。”老板低下头，“通过之后，就被带走了。带到了王座下面。再也没有出来。”
陆舟沉默了一瞬，把木雕收好。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老板抬起头，用那只没被烧伤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很像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二十年前来过这里的一个人。也是空间系觉醒者。也拿着一把旧刀。”
陆舟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“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“他通过了测试。去了王座下面。然后”老板顿了顿，“然后他出来了。活着出来了。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‘下面有怪物’。”
陆舟走出酒馆。
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，像一块烧红的铁板，随时都会塌下来。街道上的人还是那么多，还是那么安静。脚步声，车轮声，沉默。
他走向城中心的王座大殿。
身后，苏清鸢和老鬼跟着他。三个人，三条影子，在红色的街道上拉得很长很长。
雷城的中心是一座火山。火山不高，但很大，火山口直径超过一里。火山口的边缘建了一圈黑色的石墙，石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箭塔。火山口的正中央，有一座塔——赤雷霸主的王座之塔。塔是黑色的，和影阁的塔一样高，但更粗，更壮，像一个蹲在地上的巨人。塔尖上有一颗红色的球体在旋转，像一颗心脏在跳动。球体表面布满了裂纹，裂纹里流淌着岩浆一样的东西。
“域核。”老鬼低声说，“和青澜域那个一样。但更大，更亮，更不稳定。”
王座大殿在塔的底层。大殿的门是铁的，三寸厚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门口站着两排守卫，每排十五人，都是灵域境。他们的铠甲是红色的，头盔上插着黑色的羽毛，手里拿着长戟，戟刃上附着一层红色的域力。
大殿里面更大。地面是黑色的石板，石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，法阵的纹路和残令上的纹路很像，但要简单一些。法阵的中心是一个石台，石台上放着一枚碎片，不是残令碎片，是一枚测试用的碎片，只有指甲盖大。
石台后面，是一张王座。王座是铁做的，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海兽皮。海兽皮是白色的，很干净，和周围黑色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王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赤雷霸主。
他比陆舟想象的要年轻。四十岁的样子，方脸，浓眉，眼睛是红色的，不是那种温和的红，是鲜血的红，是火焰的红，是愤怒的红。他的头发很短，像钢针一样竖着。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铠甲，铠甲上布满了尖刺，每一个尖刺上都有一道闪电在跳跃。
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陆舟窒息的气息，不是域力，是杀气。一种经过无数次杀戮磨砺出来的、刻进骨头里的杀气。
“下一个。”他的声音像打雷，在大殿里回荡。
陆舟走上前。
三百个守卫站在两侧，像两堵墙。三个尊域境的将军站在王座下面，像三尊雕像。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陆舟，像猎人在看猎物。
陆舟站在石台前，把手放在测试碎片上。
碎片没有亮。
他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嗯？”赤雷霸主的声音变冷了，“又是一个废物？”
陆舟没有慌。他闭上眼睛，感受掌心的域力。凝域境中阶，太弱了，弱到碎片根本感应不到。但他还有别的。
他激活了戒指。
老鬼做的戒指。里面储存着他从前的域力，内化境的、被残令吸走之前的域力。银白色的光从戒指里涌出来，流进他的掌心，流进测试碎片。
碎片亮了。
金色的光，很亮，很纯，照亮了整个大殿。
三百个守卫的眼睛都瞪大了。三个尊域境将军的表情变了。赤雷霸主从王座上站了起来。
“空间系。”他的声音变了，从冷漠变成了狂热，“纯正的空间系。不是杂血，是纯血。”
他走下王座，走到陆舟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周舟。”陆舟用了假名。
“周舟。”赤雷霸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你是哪里人？”
“墨屿域。自由航团联盟的人。”
“自由航团？”赤雷霸主笑了，“青冥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我这里？”
“因为青冥不给我想要的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陆舟抬起头，看着赤雷霸主红色的眼睛。
“力量。很多的力量。”
赤雷霸主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，不是温和的笑，是残忍的笑，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那种笑。
“力量，我有。但你要用东西来换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的命。签三年卖身契，你的命就是我的。三年之后，你想去哪去哪。”
陆舟没有犹豫。“我签。”
赤雷霸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力道很大，差点把他拍趴下。
“好！有胆量！来人，带他去地下！”
两个守卫走过来，一左一右，站在陆舟两侧。
“地下？”陆舟装作不懂。
“对。地下。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赤雷霸主转身走回王座，“带他下去。交给‘那个东西’。”
陆舟的心跳了一下。那个东西？
两个守卫押着他，走向大殿的后面。那里有一扇门，铁的，很小，只容一个人通过。门后面是一条楼梯，螺旋向下，通向黑暗的深处。
陆舟走在楼梯上，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。他的手放在腰间的旧刀上，刀身的裂纹在微微发光金色的，很微弱，但一直在亮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台阶。
一级，两级，三级。
一直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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