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雷霸主从穹顶上落下来,站在陆舟面前。他的脸色惨白,嘴角有血,红色的铠甲上多了几道裂纹。他的眼睛还是红色的,但不再是火焰的红了,是疲惫的红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那是什么?”陆舟问。
“门。”赤雷霸主转过身,看着悬浮在法阵上方的球体,“通往域外的门。二十年前,我在深渊界挖到的。我以为它是上古文明的宝藏,是能让我变强的神器。我把它带回来,嵌在王座下面,用残令给它供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它开了。第一次开的时候,死了三百个人。三百个人的域力被它吸干,变成了灰白色的光。光里有什么东西想出来。我用了全部的力气,才把它关回去。”
“从那以后,它就一直在试着开。每个月开一次。每次开,都需要空间系觉醒者的域力来填补裂缝。不给,它就自己吸。给,它就慢一点开。”
陆舟看着锁链上那些昏迷的人。“所以你就抓他们?”
“抓?”赤雷霸主笑了,笑得很苦,“我没有抓他们。他们是自己来的。为了力量,为了钱,为了出名。我告诉他们来这里,能得到一切。但我没有告诉他们,代价是什么。”
他转身看着陆舟,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陆舟没想过会看到的东西,愧疚。
“你爹也来过。二十年前,他是第一个通过测试的人。我带他来这里,让他看这扇门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:‘这不是门。这是伤口。牢笼的伤口。’”
赤雷霸主走到法阵边缘,蹲下来,用手摸着地面上的符文。
“他说得对。这是伤口。牢笼在流血。每一次门开,牢笼就弱一分。等它弱到撑不住的时候,外面的东西就会进来。到时候,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陆舟。
“所以我在补。用残令,用空间系觉醒者的域力,用我自己的命。二十年了,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”
陆舟沉默了很久。
“残令呢?第五枚残令在哪?”
赤雷霸主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果然是来找残令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要它干什么?”
“打开终界之门。”
“打开终界之门?”赤雷霸主的声音变了,“你知道终界之门是什么吗?”
“牢笼的出口。”
“不。”赤雷霸主摇头,“终界之门是这扇门的钥匙。终界之门打开,这扇门也会打开。到时候,外面的东西就会进来。”
陆舟的心沉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门上写着。上古文明的原住民在门上刻了字。空域子翻译过‘终界之门,万门之钥。一钥开,万门启。万门启,域外来。’”
赤雷霸主从怀里掏出一枚碎片。很大,有巴掌大,和陆舟手里的四枚碎片材质一样,但颜色不同不是黑色的,是灰白色的,和球体的光一样的灰白色。
“第五枚残令。”赤雷霸主把它举起来,“但不是你要的那枚。这枚已经被门污染了。它不再通往终界之门,它通往这里。”
他把碎片扔给陆舟。
陆舟接住。碎片在掌心发烫,灰白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蛇在打架。空行刃震动了一下,像在警告他,扔掉它。
他没有扔。他把碎片收进怀里,和那四枚金色的碎片放在一起。灰白色的光和金色的光碰撞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像两种不同的语言在争吵。
“你疯了。”赤雷霸主说,“那东西会污染你的残令。”
“也许。”陆舟说,“但我需要它。”
“需要它干什么?”
“找到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不知道。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赤雷霸主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残忍的笑,也不是苦笑,是一种陆舟看不懂的笑。
“你比你爹还疯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认识我爹?”
“认识。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空间系觉醒者。也是唯一一个从这扇门前面活着走出去的人。”
“他怎么做到的?”
“他没有用域力对抗门。他用的是放弃。他放弃了自己的力量,把自己的域力全部灌进了残令里,让残令变成了一个封印。门吸不到他的力量,就关上了。”
赤雷霸主看着陆舟手里的旧刀。
“那把刀,就是他的封印。”
陆舟低头看腰间的旧刀。刀身上的裂纹在发光,金色的,很微弱,但一直在亮。每一道裂纹都是一个封印,每一道封印都是他爹的一缕域力。他爹把自己的力量打碎了,碎成几百片,嵌在这把刀里。不是为了保护刀,是为了保护这扇门。
“他为什么不把门彻底关死?”陆舟问。
“因为他关不死。”赤雷霸主说,“这扇门是牢笼的伤口,是活着的。你关它,它会挣扎。你封它,它会腐蚀。你越用力,它越疯狂。你爹的办法不是最好的,但至少——它让门安静了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到了?”
“到了。最近半年,门开得越来越频繁。上个月开了两次,这个月已经开了三次。我的力量不够了。残令也被污染了。空间系觉醒者越来越难找。”
赤雷霸主转过身,背对着陆舟。
“所以,如果你有别的办法,就去找。但如果你找不到”
他没有说完。
陆舟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如果找不到别的办法,这扇门迟早会开。外面的东西迟早会进来。所有人迟早会死。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他说。
赤雷霸主没有回头。“走吧。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陆舟转身走向楼梯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赤雷霸主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