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被你吸干域力的人,他们还能恢复吗?”
赤雷霸主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能。他们的域力被门吃了。永远回不来了。”
陆舟握紧了拳头。
“那他们怎么办?”
“他们会死。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。门会把他们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吸走。”
陆舟站在楼梯口,看着锁链上那些昏迷的人。几十个人,几十条命。他们来的时候,以为自己能得到力量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会成为门的食物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回来干什么?”
“救他们。”
赤雷霸主没有说话。
陆舟走上楼梯。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,一级,一级,一级。他数着台阶,六百级,五百级,四百级。每上一级,空气就凉一分,灰白色的光就暗一分,空行刃就安静一分。
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从怀里掏出那枚灰白色的残令碎片,举到眼前。灰白色的光在掌心跳动,冷冷的,像冬天的月光。旁边那四枚金色的碎片在震动,像在抗议,像在害怕。
“别怕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把你们分开的。我会找到办法的。”
他把碎片收好,继续往上走。
台阶走完的时候,他看到了光,红色的光,赤雷域的天空。他从那扇小门里走出来,站在王座大殿的后殿。守卫不在,赤雷霸主也不在。只有他一个人,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。
他走出大殿,走到街上。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,街道上的人还是那么多,还是那么安静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脚下五百丈的地方,有一扇门。门后面有东西在等着进来。
陆舟走回铁砧酒馆。苏清鸢和老鬼在等他。
“拿到了?”苏清鸢问。
陆舟从怀里掏出那枚灰白色的碎片,放在桌上。
“拿到了。但不是我们要的。”
老鬼凑过来,万象眼扫过碎片,脸色变了。“这上面有域外的气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舟坐下来,“赤雷霸主在下面封印了一扇门。通往域外的门。这枚残令被门污染了。它不再通往终界之门,它通往那扇门。”
苏清鸢和老鬼沉默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陆舟看着他们,“我爹来过这里。他用自己的力量封住了那扇门。封了二十年。现在,门快开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红色的天空,黑色的城墙,沉默的人群。
“我要去深渊界。”他说。
“深渊界?”老鬼的声音变了,“那是万域海最深的地方。海底的最底层。上古文明的废墟。空域子留下记录的地方。”
“对。那里有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怎么关死那扇门。不是封,是关死。”
陆舟转身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去吗?”
苏清鸢站起来,翅膀展开,蓝光在红色的房间里亮起来。
“去。你去哪,我去哪。”
老鬼站起来,万象眼的灰色瞳孔里纹路飞转。
“去。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再折腾几年。”
陆舟笑了。很轻,很淡,但很真。
“谢谢。”
三个人走出酒馆。瘸腿的老板站在柜台后面,用那只没被烧伤的眼睛看着他们。
“要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还会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陆舟说,“回来的时候,我会把你儿子也带回来。”
老板的眼睛红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走向城门。红色的天空在头顶燃烧,黑色的城墙在两侧耸立。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,还是那么安静。但陆舟觉得,他们不是在沉默,是在等。等一个人来告诉他们还有希望。
黑风号停在礁石群里,船身的金色符文在红色的海面上发光,像一盏灯。
陆舟跳上船,站在船头。
“去深渊界。”他说。
老鬼拉动帆索,黑帆展开。黑风号驶出礁石群,驶向红色的海面。身后,雷城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海平线上。
前方,是万渊海。灰色的海面,灰色的天空,灰色的雾。海底的最深处,是深渊界。那里有上古文明的废墟,有空域子的记录,有答案。
也许有。
也许没有。
但陆舟要去看看。
因为他答应过赤雷霸主他会回来的。因为他答应过酒馆老板他会把儿子带回来的。因为他答应过自己他会找到别的办法。
不是封,不是补,是关死。把那扇门彻底关死。
海风很大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他摸着腰间的旧刀,刀身上的裂纹在发光,金色的,很微弱,但一直在亮。
“爹,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的办法只能撑二十年。我的办法,要撑一辈子。”
“你看着吧。”
红色的海面在身后远去,灰色的海面在前方铺开。万渊海,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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