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域外?”
“不。外面不是域外。外面是星海。域外在星海之外。”
陆舟沉默了。
“赤雷域地下那扇门呢?”
“那是伤口。不是门。是牢笼被撕裂之后留下的伤口。”
“能关死吗?”
“能。但需要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意念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门上的光变了不是灰白色的了,变成了金色的。金色的光在门缝里流动,像一条河。光里出现了画面。
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赤雷域地下的球体前面,手里拿着一把刀。刀是完整的,没有裂纹,金光刺眼。他把刀插进球体里,球体裂开了,灰白色的光涌出来,但金色的刀光把它们全部逼了回去。球体在缩小,裂缝在合拢,最后球体消失了。门关死了。
画面定格在那个人的脸上。
是他自己。
陆舟猛地睁开眼睛。画面消失了,门还是那扇门,银白色的,安静的,门缝里没有光。
“我看到的是未来?”
“可能。也可能不是。未来不是定数,是无数条路的集合。你看到的是其中一条路。”
“那条路上,我关死了门。”
“对。但代价是”
画面又出现了。这次不是门,是黑风号。黑风号停在一片陌生的海上,海水的颜色是他从未见过的——不是青,不是黑,不是红,不是灰,而是蓝。湛蓝的,像天空倒扣在海面上。
船上有三个人。苏清鸢,老鬼,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苏清鸢在哭,老鬼低着头,那个不认识的人站在船头,看着远方。
但陆舟不在船上。
“代价是什么?”他问,声音发紧。
意念没有回答。
金色的光暗了,暗红色的符文重新占据了主导。陆舟站在门前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他转身,看到那个深渊族人站在他身后。灰色的斗篷在水底飘动,像一团雾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那人问。
“一条路。”
“走不走?”
陆舟沉默了很久。
“走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。他从斗篷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陆舟。那是一枚碎片残令碎片。第六枚。黑色的,金色的纹路在表面流动,没有被污染。
“拿着。这是你的祖先留给你的。”
“我的祖先?”
“一万年前,建造牢笼的人。你是他的后代。你的血脉里流着他的力量。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激活残令,为什么你能看到门上的画面。”
陆舟接过碎片,和怀里的五枚放在一起。六枚碎片拼在一起,已经能看出残令的完整形状了一块巴掌大的令牌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还差三枚。
“剩下的三枚在哪?”
“在空域岛链。在深渊的最深处。在那些你还不能去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去?”
“当你不再害怕的时候。”
陆舟把残令收好。“我要回去了。船上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“回去吧。但记住你看到的那条路,不一定是你该走的路。未来是无数条路的集合。选择权在你手里。”
陆舟转身,向上游去。灰色的海水在头顶合拢,暗红色的符文在脚下渐渐远去。
他浮上水面的时候,天还是灰的。黑风号停在旁边,苏清鸢趴在船舷上,看到他出来,一把抓住他的手,把他拖上甲板。
“你下去太久了。”她的眼睛红红的,“我以为你”
“没事。”陆舟坐在甲板上,大口喘气,“我拿到了。”
他把第六枚碎片掏出来。黑色的,金色的纹路,干净,没有被污染。
“第六枚。”老鬼说,“还差三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一枚在哪?”
“空域岛链。天空的尽头。”
老鬼和苏清鸢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空域岛链。那是万域海最高的地方,只有终域境的人才能上去。他们现在的境界苏清鸢灵域境,老鬼灵域境,陆舟凝域境差得太远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陆舟站起来,“回赤雷域。我答应过赤雷霸主,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回去干什么?”
“告诉他,我找到了关死门的办法。虽然还不完整,但至少有路。”
黑风号调转方向,驶出灰色的雾。身后,万渊海恢复了平静,灰色的,安静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陆舟知道,什么都发生了。
他看到了未来。
那条路上,门关死了。但他不在了。
他站在船头,看着灰色的海面,沉默了很久。
苏清鸢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我爹。”
“想他什么?”
“想他做选择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难。”
苏清鸢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在他身边,翅膀半开,蓝光在灰色的雾里亮着,像一盏灯。
海风起来了。灰色的雾在慢慢散去,远处,红色的天际线出现了赤雷域,到了。
陆舟摸着腰间的旧刀。刀身上的裂纹在发光,金色的,很微弱,但一直在亮。
“爹,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看到了一条路。那条路上,我能关死门。但我可能会像你一样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知道,不管那条路通向哪里,他都会走。
因为他是陆舟。
因为他是陆渊的儿子。
因为他是那个不怕黑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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