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惨白,双手抱膝,浑身不停发抖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是想装修一下房间……”
“他就是这房子的第五任房主,叫陈阳,三十岁,做互联网生意,半个月前刚买下这房子,准备装修后自住。”
宁所长低声介绍,“今天傍晚,他请的装修工人上二楼清理,砸开墙角的水泥时,就发现了尸体,工人吓得跑了,陈阳上去一看,也吓傻了,立刻报了警。”
陆沉走到陈阳面前,放缓语气,尽量显得温和:
“陈阳,你冷静一点,我们是刑警队的,想问你几个问题。你买这房子的时候,有没有检查过阁楼?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比如墙角的水泥,有没有被重新粉刷或者修补过的痕迹?”
陈阳缓缓抬起头,眼神涣散,喉咙滚动了几下,声音沙哑:
“我……我买房子的时候,只是简单看了一下,阁楼堆满了杂物,我没仔细看,只觉得墙角有点奇怪,水泥颜色和周围不一样,但中介说,是以前的房主修补过的,我就没在意。”
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,“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尸体,要是知道,我死也不会买这房子的……”
陆沉观察着陈阳的神情,他的恐惧不是伪装的,眼神里的慌乱、无助,都是发自内心的。
而且,陈阳半个月前才买下房子,装修才刚开始,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尸体,更没有动机去藏尸。初步判断,陈阳的嫌疑可以排除,但他提供的线索——墙角水泥颜色异常、中介的说法,或许能成为突破口。
“李建国,赵磊,跟我上阁楼勘查;通知苏晚,让她尽快过来,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。”陆沉说完,率先踏上通往阁楼的楼梯,林野在二楼边查资料,边给苏晚打了电话。
阁楼在二层的上方,楼梯是木质的,狭窄陡峭,踩上去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、霉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,随着脚步的升高,越来越浓烈。
阁楼很小,里面有一个十五瓦的灯泡照亮,光线昏暗,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。阁楼里堆满了废弃的装修材料和杂物,墙角处,一块水泥被砸开了一个大洞,黑洞洞的,腐臭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。
洞口周围,散落着水泥碎块,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李建国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旁,用镊子夹起一块水泥碎块,仔细观察:“陆队,你看,这块水泥的质地和周围的不一样,凝固时间应该比较晚,而且,洞口边缘很平整,说明是被人刻意封上去的,不是自然脱落。”
他又蹲下身,查看地面的污渍,“这些污渍,初步判断是血迹,不过因为时间太久,已经干涸发黑,需要回去化验确认。”
赵磊则拿着勘查灯,仔细排查阁楼的每一个角落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线索。“陆队,阁楼里,除了那些装修工人的脚印和指纹外,没有发现其他的明显的指纹和脚印,估计是时间太久,被灰尘覆盖,或者凶手清理过。另外,我在杂物堆里发现了一些旧物件,有旧照片、书信,还有一些生活用品,看起来像是以前的房主留下的。”
陆沉走过去,拿起那些旧物件。一张泛黄的照片,上面是一对年轻夫妇,笑容灿烂,背景是这栋小楼的门口,照片的背面,写着“1983年,于古城街10号”;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书信,字迹娟秀,内容是关于一段破碎的感情,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日期——1985年6月;还有一个破旧的笔记本,上面记录着一些零碎的账目,日期从1985年到1986年,字迹潦草,看不清具体的内容。
“这些东西,很可能是前几任房主留下的,或许能帮我们找到线索。”陆沉把旧物件放进证物袋,眼神凝重,“赵磊,把这些东西整理好,回去仔细查看,尤其是那个笔记本和书信,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死者相关的信息。”
他知道,这所古城街的老房子,每一寸墙壁里都可能藏着故事,而这具被水泥封存的尸体,必然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黑暗。
李建国快步跟上,五十多岁的人,头发已染霜白,脸上的皱纹里嵌着风霜,手里的勘查包沉甸甸的,那是他几十年办案的底气。
“陆队,古城街10号那所院子,我有印象,十年间换了好几任主人,都是住不了多久就搬走,传言那房子不干净,闹鬼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,“没想到,不是闹鬼,是藏尸。”
赵磊攥紧了勘查本,二十多岁的他,入职三年多,第一次接触如此诡异的命案,指尖微微发凉,却强装镇定:
“陆队,水泥封尸,说明凶手是刻意隐藏,而且大概率是熟悉这房子的人,不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尸体封在卧室的墙角,还不被发现。”
陆沉检查着阁楼,说道:“你说得对,但更关键的是,这房子换了五任房主,到底是谁藏的尸?是第一任,还是最后一任?或者,中间某一任房主,无意间发现了尸体,却选择继续掩埋,掩盖秘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五任房主,每一个都有嫌疑,我们要做的,就是逐一剥开他们的伪装,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。”
就在这时,阁楼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苏晚提着法医箱,快步走了上来。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,戴着口罩和手套,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只有眼神里的严谨,与这昏暗诡异的阁楼格格不入。“陆队,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