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四名悍匪,是城中粮商柳渊的家奴。”亲卫上前禀道,“柳渊原是梁军狮心关粮秣官,梁军败退时私吞大批军粮,又收买地痞流氓,在城南、城西划界强收‘过路费’,稍有不从便大打出手,百姓敢怒不敢言。”
“柳渊?”陈留眉峰微蹙。整顿狮心关时,此人曾在名册之上,还假意捐粮示好,一副安分模样,没想到竟是阴奉阳违之辈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亲卫又道,“柳渊暗中与梁军残余往来,常偷运粮食出城,似在接应反扑。方才那几人,除了劫掠,还替他打探城防布控。”
黄兴怒不可遏:“此贼竟敢勾结梁贼、祸害百姓!臣即刻带人围府拿人!”
“急什么。”陈留抬手制止,眼底闪过冷光,“他既敢明目张胆,又私通梁军,必有依仗。贸然动手,恐打草惊蛇,漏了同党,也查不出梁军藏身之处。”
恰在此时,梅花寻至,显然已得消息,拱手道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柳渊一介粮商,能在梁军败后立足,还敢通敌,背后必有人包庇,或与梁军将领勾结。”
“温华有何妙计?”陈留问道。
梅花略一思忖,道:“在下有一计,可引蛇出洞。
其一,先按兵不动,令黄兴将军暗中监视柳府,摸清其与梁军往来路线、接头之人;
其二,假意放松戒备,传出‘府衙缺粮,欲向士绅征粮’之讯。柳渊既囤军粮、又通敌,必趁机动作——或哄抬粮价,或加急运粮出城,届时便可人赃并获。”
“好计。”陈留颔首,“就依你所言。元朗,带精锐暗监柳渊,不可打草惊蛇;温华,拟征粮告示,明日张贴全城,语气缓和,勿引疑心。”
“喏!”二人齐声领命。
次日清晨,狮心关街巷遍贴告示,言明府衙为安民固城,向士绅征粮,承诺日后加倍偿还。百姓交口称赞殿下仁厚,柳渊得知,果然动了心思。
当夜,柳渊府邸后门,一辆马车悄然驶出,满载粮食,赶车人正是昨日悍匪同党。马车刚出巷口,便被黄兴埋伏的士卒团团围住。
“拿下!”
黄兴一声令下,士兵一拥而上,将人制服。掀开车帘,满车粮食赫然在目,其中多袋印有梁军军粮记号。
“带回严审,问清柳渊与梁军接头时辰、地点,及背后同党。”黄兴冷声道。
与此同时,陈留携梅花亲至柳府。
柳渊见府外被围,知事已败露,吓得面如土色,仍强作镇定出迎:“殿、殿下驾临,有失远迎……不知殿下有何吩咐?”
陈留目光冷扫,语气冰寒:“柳渊,你勾结梁军、私囤军粮、劫掠百姓,桩桩件件,还要本王一一细数?”
柳渊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跪倒,连连磕头:“殿下饶命!小的是被梁军胁迫,求殿下开恩!”
“胁迫?”梅花上前一步,语气凌厉,“你吞梁军粮、强收路费、暗通敌寇,若不是当场抓获,还要瞒到何时?速速招来——背后还有何人?梁军残余藏在何处?”
柳渊浑身颤抖,知再抵赖无用,只得如实招供:“是、是梁军副将周正!他暗中联络小的囤粮、探听消息,承诺夺回狮心关便封我为粮秣总管。小的一时贪念,才做糊涂事,背后再无他人!”
“周正?”陈留眼神一凝。
此人原是梁军狮心关副将,败退时失踪,竟藏在附近图谋反扑。
“他藏在何处?”黄兴押着车夫赶回,厉声喝问。
“在、在城外麒麟山旧寨,手下尚有百余残兵。”柳渊颤声道,“约定明日三更,小的送粮至山下接头。”
陈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:“好,很好。既然送上门,便一网打尽。”
他转头吩咐:“黄兴,带五百士卒,连夜埋伏麒麟山下,周正一到即擒;温华,留守府衙,提审柳渊,彻查余党,同时安抚百姓,勿令恐慌。”
“喏!”
夜色深沉,狮心关城门轻启,一队精锐悄然出城,直奔麒麟山。
陈留立在城楼,望着夜色山峦,眼神坚定。
柳渊已伏,周正将擒,狮心关隐患将除。
但他心知,这只是开始。
朝堂制衡、外敌窥伺,更汹涌的风浪,还在前方。
而此刻,麒麟山旧寨内,周正看着密报,嘴角笑意渐浓——
他浑然不知,自己早已踏入陈留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一场瓮中捉鳖,即将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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