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烂泥地里的白玉兰 > 第2章 桥头救人

第2章 桥头救人(1 / 2)

三日后,顾伯旧疾犯了。

其实也不算突然。入春以来,他夜里咳得比冬天勤,清晨起来时总要在廊下站好一会儿,顺过那一口气,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提水、劈柴、守厨房。顾听雪给他熬了许多润肺理气的汤药,也只能将症状压一压,始终不见彻底好转。

这天早晨,他端着茶盏给她送水,手腕忽然一抖,半盏热水都泼在袖口上,人却像浑然不觉,只扶着桌沿慢慢坐下,额角浮起一层细汗。

顾听雪放下手里针线,看向那只微微颤着的手。

片刻后,她道:“您坐稳。”

顾伯还想笑:“老毛病,不碍……”

“坐稳。”

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少见的不容回旋。顾伯一怔,竟真老老实实没再乱动。

顾听雪替他把脉。

脉象虚浮,夹着陈年旧寒,胸中气息不畅,分明是这些日子强撑着不肯歇,生生把小病拖成了大毛病。她收回手,起身去柜子里翻出存着的碎银。银子不多,多是她这几年替人悄悄看些小病、做点针线一点点攒下来的,算来算去,也只够请外头大夫看两三回,再加几副像样的药。

顾伯知道她在想什么,忙道:“姑娘,不用请人,过几天自己就缓过来了。”

顾听雪低头数银子:“先看病。”

“可看病要花钱。”

“花。”

顾伯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完。

他知道顾听雪向来这样。平日里她什么都省,自己衣裳破了能补三回,鞋底薄了也能再垫一层,连主院剩下的旧纸她都收着写药方。可一旦事关病痛,她却半点不肯含糊。那不是她不知钱难,只是她太知道人一旦病重、拖重,会是什么样子。

顾听雪把银子重新包好时,忽然想起钟伯。

那位桥头倒下去又被她救回来的老人。

济世堂在城南最热闹那条巷子的尽头。

顾听雪顺着记忆走过去,远远便看见门口那块旧匾。匾额上的“济世堂”三字写得端正,不算张扬,却有股沉沉的力道。院门敞着,里头药香、艾草气和米粥味混在一起,像许多人的苦难被熬成了一锅热腾腾的日常。

她刚跨进门槛,就听见里头吵成一团。

一个四五岁的小儿烧得满脸通红,哭得嗓子都哑了;角落里一个摔伤腿的老人缩在长凳上低低呻吟;药柜前两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,正为谁先抓药争得面红耳赤。几个学徒脚不沾地地来回跑,满院子都是急促的脚步声。

顾听雪站在门口,先没动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一切,忽然有些恍惚。顾府的乱,多是规矩上的乱、心思上的乱,人人说话都留三分,笑里也藏三分。这里却不一样。这里的乱都是真实的,病是真的病,苦是真的苦,谁的眼泪都来不及遮掩。

钟伯正在药柜后头翻方子,一抬眼看见她,先是一怔,随即皱起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顾听雪简短说了顾伯的症状。

钟伯听完,并没立刻应她,只抬手指了指药柜前那两个争执不休的妇人:“先把她们劝开,再去把那孩子额上的湿帕换了。做完这些,我跟你回去。”

旁边学徒都愣了。

在他们看来,这位老先生向来嘴硬眼高,平日里新来的小药童光是分错一味药,都要被他骂得低头半日。如今倒好,眼前这个看着柔柔静静的小娘子第一次上门,他竟像是要借机试她。

顾听雪却没多问一句,只把药篓放到一边,转身便过去。

她先蹲在那高热小儿面前,摸了摸孩子的后颈。里衣已经被汗浸透,额上那块冷帕子却冰得厉害。她皱了皱眉,对守在一旁慌得直掉泪的年轻妇人道:“别再用井水反复浇头。把孩子抱起来,换身干衣裳,再去后灶要碗温盐水,少量多次喂。”

那妇人六神无主,只会一遍遍说:“烧坏了怎么办,烧坏了怎么办……”

顾听雪把药方塞到她手里:“你若只顾着哭,他更难受。”

那妇人一下被戳醒似的,胡乱擦了把泪,赶紧照做。

顾听雪站起身,又去了药柜前。

两个妇人争的是最后三钱川贝。一个说家里老公公咳得见了血,再拖下去怕要出人命;另一个说儿媳怀着身子,昨夜喘得直不起腰,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先抓药。吵到最后,两个人都快扑到药匣子上去了。

顾听雪没有像旁人那样劝“都退一步”,她只是先看过两人的药方,才道:“川贝不够,就先一分为二。见血那边原方不动,分得少些,另一个把川贝换成瓜蒌和百合,药性会慢一点,但能压住夜喘。若你们再争下去,两边都得耽误。”

两个妇人都愣住。

药柜后的学徒抬头看钟伯。钟伯皱着眉,片刻后道:“按她说的抓。”

这一声出来,争执顿时止住。

最新小说: 特工穿越:庶女狂妃飒爆京华 花儿与少年之逆天系统 穿越权谋古代,开局从教坊司救女 暗影触发 鉴宝捡漏开局暴富 战狼重生我在亮剑当尖兵 禁地神鉴:我靠提示破局震惊全球 直播:从零养成顶流女主播,被同 娱乐:顶流前妻跪求复合 网游最强奶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