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件事。顾冥说,明天晚上来的时候,别让你爷爷知道。也别让你母亲知道。
为什么?
因为他们会阻止你。顾冥说,尤其是你爷爷。他宁愿你死,也不愿你成为僵尸。
林小月沉默了。
我知道了。她说,我会去的。
玥玥,最后一件事。顾冥说,如果……如果你后悔了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我会帮你。
帮我什么?
帮你结束。顾冥说,如果你后悔了,如果你不想活了,我会帮你。
林小月的眼睛湿润了。
谢谢你,顾冥。
不用谢。顾冥说,这是我欠你的。
说完,电话断了。
林小月站在原地,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阳光。阳光依旧很好,街上依旧熙熙攘攘,人们依旧过着正常的生活。
但她的世界,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晚上,王芳来接林小月出院。
爷爷也在医院门口等着,看到林小月出来,老泪纵横。
玥玥,你可算出院了。爷爷说,以后,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
林小月看着爷爷,突然觉得他的脸色有些憔悴。这几天,他应该也没怎么睡好。
爷爷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林小月说。
什么事?爷爷问。
我想自己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。林小月说。
爷爷愣住了。为什么?
因为……林小月想了想,我想独立一段时间。从小到大,都是你在照顾我。现在我26岁了,我想试试自己生活。
爷爷看着她,眼神里有些担心。玥玥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
没有。林小月摇头,我只是想试试。
爷爷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叹了口气。好吧。如果你想,就试试吧。但你要答应我,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
我知道了,爷爷。
王芳走过来,拉着林小月的手。玥玥,如果不想一个人住,可以来妈妈家。
没事的,妈。林小月说,我想自己住一段时间。
王芳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晚上,林小月按照顾冥给的地址,来到了城西梧桐路13号。
那是一栋老房子,建于民国时期,红砖墙,灰瓦顶,门口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大,遮住了大部分天空。
林小月推开大门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她穿过院子,走到主屋前,推开了门。
屋里很暗,没有开灯。但林小月能看见,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是顾冥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手里拿着一本书,听到开门声,抬起头。
你来了。他说。
林小月走进来,关上门。
来了。她说。
顾冥放下书,指了指旁边的沙发。坐吧。
林小月坐下来,看着顾冥。
顾冥的脸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很黑,深不见底。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,但林小月能感觉到,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顾冥问。
还好。林小月说,但我的眼睛,还是银色的。
会一直这样。顾冥说,初代僵尸的魂魄在你的体内,你的眼睛会一直保持银色,直到你彻底成为僵尸。
林小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。
那,我现在该怎么办?她问。
什么怎么办?
关于初代僵尸的魂魄。林小月说,该怎么样才能让它不侵蚀我的意识?
顾冥沉默了。
有办法吗?林小月追问。
有一个办法。顾冥说,但非常危险。
什么办法?
和它谈判。顾冥说,初代僵尸的魂魄虽然在你体内,但它是独立的。你可以尝试和它沟通,和它谈判,达成某种协议。
协议?
对。顾冥说,比如,你让它不侵蚀你的意识,作为交换,你答应它某些条件。
什么条件?
这需要你自己和它谈。顾冥说,每个人和初代僵尸的魂魄达成的协议都不一样。关键在于,你能给出什么交换条件。
林小月想了想。
那,我能给它什么?
这取决于它想要什么。顾冥说,初代僵尸活了三百年,他想要的东西可能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林小月看着顾冥,突然觉得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顾冥,你……你和初代僵尸的魂魄,有过协议吗?
顾冥愣住了。
你怎么知道?
因为你活了上千年。林小月说,如果初代僵尸的魂魄也会侵蚀其他僵尸的意识,那你早就应该被他控制了。但你没有。所以,你和他一定有过协议。
顾冥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点了点头。
是。他说,我和他有过协议。
什么协议?
我答应他三件事。顾冥说,第一件事,我不去干涉人类的事情。第二件事,我不去破坏冥界堂的规矩。第三件事,我答应他,等他找到合适的宿主之后,我会帮他打破血魂咒。
林小月愣住了。
所以,那天晚上,在地下封印地,你之所以让我用自己的血和初代僵尸的血融合,是因为你答应了初代僵尸,帮他打破血魂咒?
是。顾冥说,我答应过他的。
林小月看着顾冥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顾冥,你……你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计划好了这一切?
顾冥没有回答。
你种下了你的血脉在我的身体里,是为了让我能进入封印地。你让我和初代僵尸的血融合,是为了帮他打破血魂咒。你告诉我说血魂咒可以被打破,是为了骗我走进那个陷阱。林小月的声音越来越冷,从头到尾,你都在利用我。
顾冥终于抬起头,看着林小月。
是。他说,我是利用了你。
林小月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做?
因为我是僵尸。顾冥说,僵尸和人类不同。我们的逻辑不同,我们的价值观不同。我答应过初代僵尸,所以我必须履行承诺。
那你有没有想过我?林小月问,你有没有想过,我会怎么样?
我想过。顾冥说,但我觉得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唯一的办法?林小月冷笑,唯一的办法是什么?是利用我,然后让我变成怪物?
你不会变成怪物。顾冥说,如果你能和初代僵尸的魂魄达成协议,你会保留你的意识。你会成为僵尸,但你还是你。
林小月站起身,往门口走去。
我要走了。她说。
玥玥。顾冥喊道。
林小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我知道你恨我。顾冥说,但我还是要说一句——对不起。
林小月没有说话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外面已经深夜了,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。林小月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天繁星,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