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样走了。
像是一个陌生人。
……
晚上,林小月坐在房间的窗前,看着外面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破魂剑放在桌上,剑身微微发光。
他真的变了。林小月喃喃道。
剑没有回应。
我该怎么办?她问。
剑依然没有回应。
林小月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上面还有抽血留下的针孔,已经结痂了。
我救了他。她说,但我失去了他。
她想起顾冥醒来时的眼神,那种平静的、无情的眼神。
她想起他说就这些时,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她想起他离开时,没有回头。
这就是结果吗?林小月问自己。
这就是用执念换来的代价吗?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,她不能接受。
她不能让顾冥变成这样。
她一定要想办法,让他恢复。
哪怕是……再一次冒险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林小月被敲门声吵醒。
请进。
门开了,陈建国走了进来。
林小姐。他说,我想跟你谈谈。
林小月看着他。
谈什么?
关于顾冥。陈建国说,你感觉怎么样?
林小月冷笑。
你能怎么样?
我看过王教授的报告。陈建国说,顾冥的执念确实消除了,他对你的情感连接断开了。
所以呢?
所以这很好。陈建国说,顾冥现在很理智,不会因为执念做出危险的事情。
危险的事情?林小月说,比如什么?比如为了我牺牲?比如为了我等你三百年?
是的。陈建国说,这些都很危险。
林小月握紧拳头。
我不这么认为。
因为你爱他。陈建国说,但你不应该让爱变成危险。
爱就是危险。林小月说,没有危险的爱,不是爱。
陈建国沉默了。
林小姐,我理解你的感受。他说,但你必须接受现实。
现实是什么?
现实是,顾冥不会恢复执念了。陈建国说,就算你用天然血,他也找不回原来的感觉。
林小月看着陈建国。
你确定?
我确定。陈建国说,人造血已经完成了,顾冥的基因序列已经改写。即使你以后用天然血,也不会产生新的执念。
林小月低下头。
她不敢相信。
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?
有。陈建国说。
林小月猛地抬头看着他。
什么办法?
让顾冥再次接受转化。陈建国说,让他重新成为僵尸,重新等待三百年。
林小月愣住了。
你说什么?
执念是在转化过程中产生的。陈建国说,如果顾冥再次被咬伤,他会经历同样的转化过程,重新产生执念。
林小月的眼睛亮了。
那我咬他?
不行。陈建国说,执念的产生需要特定条件,不是随便咬一下就行。
那要什么条件?
需要在满月之夜,由执念者主动咬伤。陈建国说,而且必须是自愿的,双方都自愿。
林小月沉默了。
顾冥不会自愿的。她说。
他可能会。陈建国说,如果告诉他真相的话。
什么真相?
他曾经爱过你的真相。陈建国说,如果让他知道,他等了你三百年,他可能会选择重来。
林小月看着陈建国。
你为什么要帮我?
因为执念是危险的。陈建国说,但我不认为应该强迫消除它。顾冥应该有选择的权利。
林小月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陈建国是不是在骗她。
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好。林小月说,我试试。
陈建国点点头。
什么时候?
今晚。林小月说,今晚就是满月。
……
晚上,林小月站在顾冥的房间门口,犹豫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也不知道顾冥会怎么反应。
但她必须试试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请进。
顾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还是那么平静,那么淡然。
林小月推开门,走进去。
顾冥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他抬头看了看林小月,眼神依旧没有波动。
有事吗?他问。
林小月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顾冥。她说,你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吗?
知道。顾冥说,你是林家人,我是僵尸,我们见过几次面。
就这些?
就这些。顾冥说。
林小月咬紧牙关。
顾冥,你看着我。她说,你认真想想,你真的不记得别的了吗?
顾冥放下书,认真看着她。
我记得什么?
记得你等了我三百年。林小月说,记得你为了保护我,受了重伤。记得你差点死了。记得你在黑暗中,一直在等我回来。
顾冥皱了皱眉。
我没有等任何人。他说。
你有。林小月说,你只是忘了。
顾冥沉默了一会儿。
也许吧。他说,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什么叫不重要?
我现在很好。顾冥说,我不想改变。
林小月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。
顾冥,你不是这样的。
我现在就是这样。顾冥说。
林小月握紧拳头。
如果我说,我能让你想起来呢?
怎么想?
让我咬你。林小月说。
顾冥愣住了。
什么?
让我咬你。林小月说,今晚是满月,如果我咬你,你可能会重新产生执念。
顾冥沉默了很久。
为什么?
因为我不想失去你。林小月说,因为你曾经爱我,我也爱你。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。
顾冥看着她,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你爱我?
对。林小月说。
那我现在呢?
你现在也爱我,只是你不知道。林小月说,你的执念被消除了,但你的感情还在。你需要被唤醒。
顾冥沉默了。
如果我不愿意呢?
林小月愣住了。
那我就咬我自己。她说。
什么?
如果我咬不了你,我就咬我自己。林小月说,我变成僵尸,然后等你三百年。
顾冥的眼睛睁大了。
你疯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