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暗夜杀机
接下来的日子，陈凡把自己逼到了极限。
每天凌晨四点起床，先在山里跑十公里。不是普通的跑，是催动真气全力奔跑，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跑完之后找一头金丹境的妖兽练手，打到中午。下午回总部处理奇门阁的事务，晚上继续修炼到深夜。
李青山第一次跟他进山的时候，被他的训练方式吓了一跳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看着陈凡从一头金丹境中期的铁甲蜥身上跳下来，浑身是血，手臂上还挂着半截蜥蜴的尾巴，“你这是修炼还是自杀？”
“都是。”陈凡把尾巴扯下来扔到一边。休门的力量已经在修复伤口了，新生的肉芽在伤口边缘蠕动，痒得他直皱眉。
“你这样会把身体练垮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陈凡蹲下来，从铁甲蜥的脑袋里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内丹，在衣服上擦了擦收进口袋，“我有休门和生门，恢复能力比你强十倍。不趁着这个时候多练练，等到天下论道大会就来不及了。”
李青山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他知道陈凡说得对。暗影会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。
这样高强度的修炼，效果是显著的。半个月后，陈凡的金丹境后期彻底稳固了。又过了十天，他开始触摸到元婴境的门槛——不是以前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，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层屏障的厚度和纹理。
它像一道冰封的河面，下面就是滚滚的流水。他需要做的，是在冰面上凿出一个洞。但怎么凿，他还没想明白。
那天晚上，陈凡正在办公室里翻玉简，想找找有没有关于突破元婴境的记载。门被敲响了。
进来的是柳如烟。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表情有些凝重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陈凡放下玉简。
“情报堂的人刚传回来的消息。”柳如烟把文件递给他，“暗影会的人在江城周边活动越来越频繁了。三天前，有人在城西的废弃工厂里看到过黑袍人。昨天，北郊的一个散修失踪了。今天下午，有人在城南的夜市附近感应到了邪气。”
陈凡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。每一条情报都标注了时间、地点和信息来源，整理得清清楚楚。柳如烟做事一向仔细。
“失踪的散修是谁？”
“叫赵老四，筑基境中期，一个人住在北郊。他邻居说他三天前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有没有去他家里看过？”
“看了。”柳如烟顿了顿，“家里有打斗的痕迹，地上有血迹。阵法的符文被人暴力破坏过。能在赵老四的阵法里强行闯进去的人，至少是金丹境。”
陈凡把文件合上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。
暗影会在收缩包围圈。他们在试探他的反应，也在试探奇门阁的实力。今天失踪一个散修，明天可能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如果他不做出回应，暗影会就会觉得他怕了。如果他做出回应，就可能落入对方的圈套。
“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？”他问柳如烟。
“两种可能。”柳如烟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他们想逼你出手，在外面设好陷阱等你跳。第二，他们想摸清奇门阁的底，看看你到底有多少人，然后一网打尽。”
“哪种可能性更大？”
“都有可能。暗影会做事，从来不会只用一种手段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柳姐，通知所有人加强戒备。总部周围的巡逻增加一倍，晚上至少要有一个金丹境的人值班。另外，让情报堂的人盯紧城西和城南，一旦发现暗影会的踪迹，第一时间汇报。”
“好。”柳如烟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，“陈凡，你自己也小心。暗影会真正想要的人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柳如烟走后，陈凡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他没有继续研究玉简，也没有修炼，只是坐在那里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暗影会明明可以直接对他动手，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？鬼手被他打跑了，冥先生也退了，他们应该知道他的实力不弱。如果暗影会真的想杀他，大可以派一个更厉害的人来，比如化神境的长老。但他们没有。
他们在等什么？或者——他们在忌惮什么？
陈凡想不出答案。他站起来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楼下的街道上，几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雨薇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过了几分钟，对面回了一个打呵欠的表情包，然后是一行字：“刚躺下。你呢？又在加班？”
“嗯，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“注意身体，别老熬夜。”
“好。你也是。”
对话到此为止。陈凡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手机放回桌上。
他不能把林雨薇卷进来。绝对不能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风平浪静。没有暗影会的消息，没有散修失踪，没有任何异常。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第三天夜里，事情终于来了。
陈凡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的。那是柳如烟在总部外围布下的警戒阵，一旦有人闯入，阵法会自动触发警报。
他从床上弹起来，抓起衣服就往外跑。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，几个战斗堂的成员正往楼下冲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陈凡拦住一个人。
“不知道，柳堂主让我们所有人集合。”
陈凡快步走到监控室。柳如烟正站在一面墙大小的屏幕前，上面显示着总部周围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调出一个又一个监控视角。
“三点钟方向，两个人。”她指着屏幕上两个模糊的黑影，“七点钟方向，一个人。十一点钟方向，三个人。一共六个人，从三个方向接近。”
“修为？”
“看不清。他们身上有屏蔽气息的手段。但能悄无声息地突破外围警戒阵，至少是金丹境。”
六个金丹境。
陈凡的心沉了一下。奇门阁现在能拿得出手的金丹境战力，只有他一个人。欧阳锋是筑基境巅峰，柳如烟是筑基境后期。
“欧阳锋呢？”
“已经带着战斗堂的人布防了。”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，“陈凡，六个金丹境，我们打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凡盯着屏幕上的那些黑影。他们在总部外围停了下来，没有继续前进。像是在等什么。
答案很快就来了。
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。那个人没有穿黑袍，而是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，戴着帽子，看不清脸。他从正门的方向走过来，步伐很慢，像是在散步。
其他的黑影都退到了一边，给他让路。
这个人，是他们的头。
灰衣人在总部大楼前站定，抬起头，像是在打量这栋楼。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按在了大门上。
监控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。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，然后恢复了正常。但大门已经开了。不是被推开，是被融化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门框边缘有黑色的烟气在飘散。
柳如烟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元婴境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最少是元婴境中期。”
陈凡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出监控室，朝楼下走去。
“陈凡！”柳如烟在身后喊他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去会会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你是金丹境后期，他是元婴境中期！你打不过他的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凡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但这里是我的地方。我跑了，你们怎么办？”
柳如烟愣住了。
陈凡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，欧阳锋已经带着战斗堂的人列好了阵。二十多个人站在大厅里，没有人说话，气氛凝重得像葬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