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陈凡去了欧阳家。
他没有翻墙,没有潜行,而是从正门走进去的。
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。
“什么人?”
“陈凡,奇门阁掌门,来找欧阳锋。”
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。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,低声说了几句。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听不清的声音。
守卫放下对讲机,表情变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陈凡穿过大门,走进一条长长的甬道。甬道两旁是青砖砌的围墙,墙头上有琉璃瓦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院子,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树,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像老人的手指。
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五十多岁,身材魁梧,穿着一件深色的锦缎长袍,头发花白,面容刚毅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把刀,上下打量着陈凡。
“你就是陈凡?”
“是。您是?”
“欧阳烈。”
欧阳家的家主。欧阳锋的父亲。
陈凡微微欠身,算是行了一礼。“欧阳家主,我来找欧阳锋。他回青州之后一直没有消息,我很担心。”
欧阳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陈凡,仰头看着那两棵光秃秃的银杏树。
“锋儿不在青州。”他缓缓说道。
“他在哪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下。“欧阳家主,欧阳锋是你的儿子。他失联了,你不担心吗?”
欧阳烈转过身,看着他。那双很亮的眼睛里,有一种陈凡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更像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。
“担心。”欧阳烈说,“但有些事情,比担心更重要。”
他没有解释是什么事情。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陈凡可以走了。
“欧阳家主——”
“回去吧。”欧阳烈打断了他,“锋儿的事,欧阳家自己会处理。奇门阁的人,不要插手。”
陈凡站在原地,看着欧阳烈的背影。那个背影很宽,很厚,像一堵墙。但他从那个背影里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力量,不是威严,而是一种摇摇欲坠的、勉力维持的……脆弱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走出欧阳家的大门,阳光照在脸上,白晃晃的。陈凡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,然后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。
他没有买到当天的票,在青州又住了一晚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旅馆的硬板床上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不是失眠,是脑子在转。欧阳烈说的话、他的表情、他的眼神——每一个细节都在陈凡的脑海里反复播放。
“有些事情,比担心更重要。”
什么事情?
欧阳烈知道欧阳锋在哪。陈凡确定这一点。但他不说。为什么不说?
陈凡想了一整夜,没有想出答案。
第二天下午,他回到了江城。
柳如烟来接站。她站在出站口,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,围巾围得很紧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看到陈凡出来,她快步走过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欧阳烈知道他在哪,但不说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他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陈凡说,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他没有说为什么能感觉到。只是觉得。欧阳锋那个人,不会那么容易死。
回到总部,李青山已经在等着了。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米饭冒着热气。
“先吃饭。”李青山说,“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。”
陈凡坐下来,端起碗。米饭很软,菜的味道还是食堂阿姨的手艺——红烧肉偏咸,青菜炒得太老,汤里放多了味精。但他吃得很香,一碗不够,又添了一碗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他的手机震了。
他放下筷子,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
“别来找我。”
陈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他把手机递给李青山,李青山看了一眼,表情变了。他又递给柳如烟,柳如烟看完之后,脸色也白了。
“是欧阳锋吗?”柳如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凡说。
他回了一条消息:“你在哪?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显示已读。但没有回复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不管发生什么,奇门阁等你回来。”
已读。没有回复。
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,端起碗继续吃饭。饭已经凉了,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
李青山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,天又黑了。江城的冬天,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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