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躺下了你把我抬回去就行。”欧阳锋说。
李青山看了陈凡一眼,陈凡点了点头。欧阳锋就这样成了战斗堂的编外成员。他不带人,不指挥,只训练。每天早上和陈凡一起进山,找妖兽练手。金丹境的妖兽对他来说已经不够看了,他开始挑战元婴境初期的。第一次被一头元婴境初期的雪豹打得满地找牙,回来躺了一整天。第二天又去了,这次撑了更久。第三天,他把那头雪豹打跑了。
陈凡站在远处看着,没有帮忙。欧阳锋需要这些东西——需要疼痛,需要失败,需要在一场又一场的搏杀中把自己重新拼起来。
他理解这种需要。
林雨薇那边,陈凡没有告诉她任何事。
不是想瞒她,是不知道从何说起。告诉她“我有个朋友被家里关起来了,现在跑出来了,但和家里断绝了关系”?告诉她“有一个邪恶组织要对付我,可能很快就要动手了”?告诉她“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只有跟你说话的时候才能安静一会儿”?
他说不出口。
所以他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,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今天吃了什么,天气怎么样,她论文写完了没有。林雨薇也不追问,配合他说这些琐碎的、平淡的、不需要用力去想的话题。
有时候他会想,林雨薇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。她那么聪明,从他那些“吃了”“还行”“嗯”里,应该能读出很多东西。但她从来不问,不拆穿,不让他为难。这种默契让他觉得温暖,也让他觉得心酸。
十二月中的时候,南宫明月来了江城。
她没有提前通知,直接出现在了奇门阁总部门口。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头发散着,没化妆,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,像个大学生。如果不是那双清冷的眼睛,陈凡差点没认出来。
“南宫小姐。”他迎上去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南宫明月说,“顺便看看你这里怎么样了。”
她说“路过”的时候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但陈凡知道,从南宫家到江城,坐高铁要七个小时,中间要转一趟车,怎么都算不上“路过”。
他没有拆穿她,把她请进了办公室。
柳如烟端了茶进来,看了南宫明月一眼,点了点头,出去了。南宫明月端起茶杯,没有喝,放在手里暖着。
“欧阳锋在你这里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欧阳家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让他留下来。”
南宫明月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陈凡,天下论道大会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“不多。只知道在秘境里举行,暗影会会在大会上动手。”
“不止是动手。”南宫明月放下茶杯,抬起头看着他,“我得到消息,暗影会这次的目标不是你一个人。他们要在大会上控制所有参会的高手,一举拿下整个修炼界。”
陈凡的手顿了一下。“控制?怎么控制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爹当年调查暗影会的时候,查到过一些东西。暗影会有一个计划,代号叫‘天网’。具体内容没人知道,但我爹说,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,整个修炼界都会变成暗影会的傀儡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外面又在下雪,今年的雪格外多。
“我爹失踪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信里只有一句话——‘天下论道,有去无回’。”
有去无回。
陈凡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,像嚼一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。
“那你还要去?”
“去。”南宫明月转过身,看着他,“不去,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。不知道,就永远被动。我爹已经失踪三年了,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她的眼睛里有光。不是泪光,是一种更硬的东西。
陈凡看着她,想起了欧阳锋在青州说的话。“我要把欧阳家从暗影会手里拉出来。这是我欠欧阳家的。”两个人,一个被家族驱逐,一个在寻找失踪的父亲,但他们的眼睛里,有同一种光。
“天下论道大会,我会去。”陈凡说,“不管前面是什么。”
南宫明月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我知道你一定会去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来告诉你,到时候,南宫家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是说南宫家的长老不支持你吗?”
“他们不支持我,但我有办法让他们支持。”南宫明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质感,“放心,我不会拿南宫家的未来开玩笑。我做的一切,都是经过计算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。
“茶凉了。”她放下杯子,站起来,“我走了。”
“不住一晚?”
“不了。还有事。”
陈凡送她到门口。雪还在下,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南宫明月撑开一把黑色的伞,走进雪里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陈凡,照顾好欧阳锋。”她说,“他不是坏人,只是生在了错误的地方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。
南宫明月转身走了,黑色的伞在白色的雪地里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陈凡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,站了很久。雪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他没有拍,就那么站着。
手机震了。林雨薇的消息。
“下雪了。你带伞了吗?”
陈凡低头看着屏幕,雪花落在上面,化成水珠,模糊了那行字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,回了一条:
“带了。”
他其实没带。
但他不想让她担心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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