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姐让你来的?”
“也不算让。她就是说你可能需要帮忙,问我愿不愿意。”周远山夹了一口咸菜,嚼得嘎嘣脆,“我说愿意。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来,跟你们一起也是来,多个人多个照应。”
陈凡看着这个圆脸的男人,心里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。散修联盟的人,修为大概在金丹境中期,不高,但也不低。看起来没有什么心机,说话直来直去,应该是个靠谱的人。
“谢谢。”陈凡说。
“谢什么,都是自己人。”周远山又夹了一口咸菜,“对了,你认识南宫明月吗?她是不是也来?”
“认识。她今天到。”
“南宫家的人啊……”周远山咂了咂嘴,“厉害是厉害,就是有点冷。我跟她说过一次话,她看了我一眼,我差点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了。”
陈凡没有接话。他低头喝粥,周远山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散修联盟的事。谁谁谁突破金丹境了,谁谁谁在秘境里找到了好东西,谁谁谁被暗影会的人打伤了。陈凡听着,偶尔应一声,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喝粥。
周远山说的这些事,有些他知道,有些不知道。但不管知道不知道,他都觉得离自己很远。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——秘境里的那个阵法。
吃完饭,周远山说要去拜访一个老朋友,先走了。陈凡回到房间,打开包,把柳如烟给的那个阵盘拿出来。
阵盘不大,巴掌大小,圆形的,像一块怀表。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中心的符文最大,向外一圈一圈地扩散,像水面的波纹。柳如烟说,只要把真气注入阵盘,它就会自动感应周围的灵气流动,找出灵气节点,并在阵盘上显示出来。他只需要按照阵盘上的指示,在相应的节点上布下干扰符,就能破坏暗影会的阵法。
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秘境的灵气流动是随时变化的,节点也在变。他必须在阵法启动之前,在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地点,布下正确的符箓。差一步都不行。
陈凡把阵盘握在手心,闭上眼睛,将一丝真气注入其中。阵盘微微发热,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,然后暗了下去。他感觉阵盘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,轻轻的,顺滑的,像一颗滚珠在一个密闭的轨道里滚动。
他睁开眼睛,阵盘上没有显示任何东西。因为这里不是秘境。只有到了秘境里,阵盘才会真正起作用。
他把阵盘收好,放回包里。
下午两点,南宫明月到了。
陈凡在酒店门口接她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,戴着一顶毛线帽,帽子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张脸。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都穿着深色的衣服,表情严肃。
“这是南宫家的弟子,南宫文和南宫武。”南宫明月介绍道,“他们会跟我一起进秘境。”
南宫文和南宫武朝陈凡微微欠身。陈凡点了点头。
“房间安排好了吗?”他问。
“安排好了。205。”南宫明月说,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散修联盟来了一个人,叫周远山,柳如烟介绍的。”
南宫明月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评价。她转身对南宫文和南宫武说了几句话,然后跟着陈凡走进酒店。
他们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来。大堂里人不多,只有几个老人在看报纸,电视开着,声音很小,在播天气预报。
“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。”南宫明月压低声音,“暗影会的人已经到天都城了。住在城西的一个招待所里,离这里大概三公里。带队的是左护法寂,还有右护法冥。另外还有四个长老,都是元婴境后期。”
“元婴境后期,四个。”陈凡把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“加上寂和冥,六个元婴境。”
“还不止。暗主本人可能也会来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会儿。暗主,化神境巅峰。如果他也来了,那他们在秘境里布的阵,可能不只是为了控制其他参会者。可能是为了对付暗主自己——或者说,是为了让暗主在秘境里获得某种优势。
“南宫小姐,”陈凡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暗影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布这个阵?如果只是为了杀我们,他们大可不必。化神境巅峰的暗主亲自出手,我们在座的这些人,没有一个能挡住他一招。”
南宫明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个阵可能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。是用来对付别人的。”
“对付谁?”
陈凡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南宫明月的手指停下了。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
“你是说……暗主要对付的,是秘境里其他势力的高手?天剑宗、玄天宗、万法宗的那些老家伙?”
“大会十年一次,参会的不只是年轻一代。各大势力的掌门、长老、太上长老,都会来。他们才是修炼界真正的中坚力量。如果暗影会能在一个封闭的秘境里,一次性把这些人都控制住或者杀掉,整个修炼界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。”
南宫明月沉默了很久。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个雕塑。
“陈凡,”她终于开口,“这个想法,你跟别人说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先别说。等我们进了秘境,看清楚了再决定告诉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人相对而坐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大堂里的电视在播天气预报,说明天有雪,大风,气温零下十五度。一个老人站起来,把报纸叠好,夹在腋下,慢慢地走了出去。门外的天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阴天。
陈凡拿出手机,给林雨薇发了一条消息:“到了两天了。一切正常。”
林雨薇回了一个笑脸,然后是一条:“那就好。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他收起手机,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他对南宫明月说。
“别走太远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,推开门,走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。
风很大,吹得他睁不开眼。他把外套的帽子戴上,双手插进口袋里,沿着街道慢慢地走。口袋里是那块玉佩,硬硬的,硌着手指。他握紧了它,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希望,不是信心,只是一种很微小的、很具体的温暖。
天快黑了。
明天,大会的报到就要开始了。
后天,秘境就要开了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