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也挥了一下手。
然后他看到了暗影会的人。
他们没有穿黑袍，而是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，混在人群里，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但陈凡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阴冷的气息，像冬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，无孔不入，让人后背发凉。
寂站在最前面，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平淡。冥站在他身后，脸色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白了，白得像纸。他们的周围站着四个中年人，气息沉稳，都是元婴境后期。
六个人。六个元婴境。
陈凡收回目光，转身离开。
下午，陈凡在酒店房间里休息。他躺在床上，把阵盘握在手心，反复地注入真气、收回真气，让手指熟悉它的触感和温度。柳如烟说，到了秘境里，他可能没有时间看阵盘上的指示，只能靠感觉。所以他要让手指记住阵盘的每一个细节——符文的排列、重心的位置、温度的变化。
门被敲响了。
陈凡把阵盘收好，去开门。门外是南宫明月，她换了一身白色的劲装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干练利落。
“有事？”陈凡问。
“进去说。”
陈凡让开身子，她走进来，在椅子上坐下。陈凡关上门，坐在床上。
“我得到了一些新消息。”南宫明月压低声音，“秘境的入口在天都城北边的山里，距离这里大概二十公里。明天早上八点集合，统一乘车过去。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。秘境关闭的时间是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整。三天之内，所有人必须在秘境里生存，寻找一种叫‘天道果’的东西。找到最多的人，就是天下第一。”
“天道果？”
“一种天材地宝，据说能帮化神境的高手突破到渡劫境。几百年才结一次果，这次刚好赶上了。”
陈凡想起了欧阳锋说的话。暗主卡在化神境巅峰很多年了，一直突破不了。如果他能得到天道果，就有希望突破到渡劫境。而暗影会在秘境里布的那个阵，可能就是用来确保暗主能得到天道果的。
“南宫小姐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天道果可能只是一个诱饵？”
南宫明月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暗主想要天道果，但他不能亲自进秘境。因为秘境有禁制，化神境以上的进不去。所以他需要在秘境里有人帮他。但他又怕别人抢了天道果，所以他要在秘境里布一个阵，把所有人都控制住。这样，天道果就是他的囊中之物。”
南宫明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进秘境，不是为了找天道果，是为了破坏暗影会的计划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？他们不知道暗影会的计划，他们会为了天道果拼命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告诉他们。”陈凡说，“告诉他们，他们不会信。就算信了，也可能打草惊蛇。暗影会的人会察觉到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，然后改变策略。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。”
南宫明月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雪下大了，沙沙的声音像很多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陈凡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你说得对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如果情况失控，你不要管其他人，先保自己的命。奇门阁可以没有南宫明月，但不能没有你。”
陈凡看着她，她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是在客气。
“你这话说得太早了。”他说，“谁活谁死，还不一定。”
南宫明月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有笑，但眼神柔和了一些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“陈凡，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走了。门关上了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凡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雪。雪越下越大，密密麻麻的，把整个天都城都罩住了。远处的山看不见了，近处的楼也模糊了，整个世界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白色的盒子里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雨薇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明天进秘境。三天后出来。”
林雨薇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没有“注意安全”，没有“小心”，只有一个“好”。陈凡看着这个字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不是不担心，是不想让他担心她的担心。她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压在了那个“好”字里，用一个最普通的字，包裹了所有说不出口的话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发了四个字。
“嗯。等你。”
陈凡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一切都要在明天见分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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