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十秒，也许二十秒，也许更久。
然后，一切安静了。
陈凡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。
草是绿色的，不是冬天枯黄的那种绿，是春天的新绿，鲜嫩嫩的，带着露水。草地的尽头是一片森林，树木高大，树冠茂密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空气是温热的，湿润的，带着花香和泥土的腥味。
秘境里是夏天。
陈凡坐起来，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。夜流匕首还在，阵盘还在，玉佩还在。玉牌也在，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，表面的符文亮着微弱的光。
他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没有看到任何人。南宫明月、周远山、慕容雪，都不在。只有他一个人，站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，头顶是陌生的天空，脚下是陌生的土地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将神识散开。
神识像水一样向四周蔓延。方圆五百米内，没有修炼者的气息。但有妖兽，很多妖兽。东边三百米有一头，修为大概在金丹境初期；西边四百米有两头，都是筑基境后期；北边五百米有一群，至少七八头，修为参差不齐。
陈凡没有理会它们，从口袋里掏出阵盘，将一丝真气注入其中。
阵盘微微发热，表面的符文开始旋转，像水面的波纹，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。他闭上眼睛，用神识追踪那些波纹。波纹碰到灵气节点的时候，会反弹回来，在阵盘上形成一个微小的震动。
他找到了第一个节点。在北边，大约一公里的地方。灵气很浓，节点很稳定，应该是一个主要节点。
陈凡把阵盘收好，朝北边走去。
森林比他想像的要密。树和树之间的距离很近，树枝交错在一起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地面上的落叶很厚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空气中有一种腐烂的甜味，混着树脂的苦香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听到前面有打斗的声音。
他放轻脚步，靠近声音的来源。透过树丛，他看到一块空地，空地上有两个人正在和一头妖兽搏斗。妖兽是一头巨狼，体型像一头牛，皮毛是黑色的，眼睛是血红色的，獠牙像匕首一样长。它的修为在金丹境后期，而那两个人的修为都只有筑基境巅峰。
两个人一男一女，穿着一样的蓝色道袍，像是同一个门派的。男的在前面扛着巨狼的攻击，女的在后面用剑远程攻击。男的已经被巨狼抓伤了左臂，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但他咬着牙没有退。女的剑法很准，每一剑都刺在巨狼的身上，但巨狼的皮毛太厚，剑刺不进去，只能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。
陈凡看了一会儿，决定出手。
他从树丛后面走出来，将夜流匕首从腰间拔下，注入真气。匕首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，刀刃上的幽光亮了起来。他瞄准巨狼的脖子，将匕首甩了出去。
夜流在空中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，准确地刺进了巨狼的脖子。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，身体猛地一扭，想甩掉脖子上的匕首。但匕首像长在了它的肉里，怎么都甩不掉。
陈凡冲上去，一拳轰在巨狼的头上。这一拳用了五成的力量，但元婴境初期的五成，对金丹境后期的妖兽来说已经是致命的。巨狼的头骨碎了，它的身体僵了一秒，然后轰然倒下，溅起漫天的尘土。
陈凡走过去，从巨狼的脖子上拔出夜流。匕首上沾着血，血是黑色的，腥味很重。他在巨狼的皮毛上擦了擦，把匕首插回腰间。
那两个人站在原地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前辈。”男的先反应过来，抱拳行礼。
“不用谢。”陈凡说，“你们是哪派的？”
“我们是青城派的弟子，我叫陆川，她叫陆月。”男的指了指旁边的女孩，“我们是兄妹。前辈是……”
“陈凡。奇门阁的。”
陆川和陆月对视了一眼，显然没有听说过奇门阁。但他们没有追问，只是再次抱拳行礼，说了几声谢谢。
陈凡没有多留，转身继续朝北边走。
他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找到了第一个灵气节点。
节点在一棵大树的根部。那棵树很大，树干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，树冠遮天蔽日，把周围的阳光全挡住了。树根从地面隆起，像一条条蟒蛇盘在地上。灵气节点就在其中一条树根下面，灵气从那里涌出来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喷泉一样的气旋。
陈凡蹲下来，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柳如烟准备的干扰符。符纸是黄色的，上面画满了红色的符文，在昏暗的树荫下看起来像一团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真气注入符纸，然后按照柳如烟教的方法，把符纸按在灵气节点上。
符纸贴上去的瞬间，节点猛地一震。灵气喷泉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停止了涌出。但只停了一秒，又开始涌了，只是比之前弱了一些。
一个节点。九个节点。
柳如烟说，秘境里至少有十个主要灵气节点。他必须在阵法启动之前，找到其中九个，布下干扰符。只要九个节点被干扰，整个阵法的稳定性就会受到影响。如果他能找到第十个，并把符布上去，阵法就会彻底失效。
九个。他还有一个。
陈凡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就在这时候，他的玉牌突然烫了一下。他拿出来一看，玉牌上浮现出一行字：
“天道果已现世。坐标：秘境中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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