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中心的方向在北边。陈凡看了一眼玉牌上显示的坐标，又看了一眼阵盘上的灵气节点分布。九个节点，他已经布了一个，剩下八个分布在整个秘境里，最近的也在东南方向——和他要去的地方完全相反。
他需要做一个选择。去中心，还是去节点。
柳如烟说过，阵法的启动时间不确定，可能是第一天，可能是第二天，也可能是最后一天。如果他在阵法启动之前没有布下足够的干扰符，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封住，暗影会的人会在秘境里大开杀戒。但如果他不去中心，天道果就会被暗影会的人抢走，暗主得到天道果之后突破到渡劫境，整个修炼界都会陷入灾难。
两个选择，每一个都通向死亡，只是死法不同。
陈凡把阵盘收起来，朝北边走去。
他选了一条折中的路——去中心，但沿途经过灵气节点的时候，顺手把符布了。虽然会耽误一些时间，但总比完全放弃节点要好。他算了一下，从他现在的位置到中心，路上至少会经过三个节点。能布三个是三个。
树林越来越密，地面上的落叶越来越厚。有些地方的落叶积了一米多深，踩上去整个人都在往下陷，像沼泽一样。陈凡不得不绕路，从树根上走。树根很滑，上面长满了青苔，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下去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他感觉到了第二个节点的气息。
这个节点在一块大石头下面。石头有两米多高，表面布满了裂缝，裂缝里长着杂草和蕨类植物。灵气从石头底部的缝隙里渗出来，形成一层薄薄的雾，贴着地面流动。陈凡蹲下来，把干扰符贴在其中一条裂缝上。灵气雾抖了一下，变淡了一些，但没有完全消失。
第二个节点，成了。
他站起来继续走。走了没多久，听到前面有说话的声音。
他放轻脚步，靠近声音的来源。透过树丛，他看到一块不大的空地，空地上站着五六个人，分成两个阵营，正在对峙。一边是慕容家的人，领头的是慕容雪；另一边是暗影会的人，领头的是一张生面孔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黑色的衣服，表情阴鸷，修为在金丹境巅峰。
慕容雪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，衣服破了，露出手臂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她身后站着两个慕容家的子弟，一男一女，也都挂了彩，但都咬着牙没有退。
“慕容雪。”黑衣男人的声音很轻，像蛇吐信子，“把天道果的坐标交出来，我饶你一命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慕容雪的声音很冷，但陈凡能听出她气息不稳，受了内伤。
“不知道？”黑衣男人笑了一下，“慕容家的人在中心附近转了一圈，然后你就开始往这个方向跑。你不是在找天道果，你是在跑。跑什么？跑给谁看？”
慕容雪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握紧了剑柄，指关节发白。
“交出坐标，或者死。”黑衣男人收起笑容，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真气。
陈凡没有犹豫，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受伤的女人，暗影会的脸都不要了？”
黑衣男人猛地转头，看到陈凡的时候，瞳孔缩了一下。他感知不到陈凡的修为——不是没有，是探不到底。这只有两种可能，要么陈凡是个普通人，要么陈凡的修为远在他之上。
陈凡当然不是普通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黑衣男人问。
“陈凡。奇门阁。”
黑衣男人的脸色变了。人的名树的影，陈凡这个名字在暗影会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。左护法寂带着伤回去，右护法冥铩羽而归，两个元婴境的高手都在他手里吃了亏。他一个金丹境巅峰，在陈凡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走。”黑衣男人毫不犹豫，转身就跑。他身后的几个暗影会的人也跟着跑了，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里。
慕容雪看着陈凡，表情复杂。
“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她说。
“你欠我两条命了。”陈凡走过去，看了一眼她左臂上的伤口，“伤得重吗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慕容雪咬着牙，把剑插回鞘里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路过。”陈凡说，“你呢？你从中心过来？”
慕容雪沉默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天道果在中心，一棵大树上面。但树下面有东西守着，很强，我们打不过。我让其他人先撤了，自己殿后。然后就遇到了暗影会的人。”
“守着的东西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没看清。一团黑影，速度很快，修为至少是元婴境中期。”慕容雪顿了顿，“陈凡，你要去中心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那东西不好对付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。他看了一眼阵盘，第三个节点就在附近，大概两百米的地方。
“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。”他对慕容雪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你还回来？”
“应该吧。”
慕容雪看着他的背影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第三个节点在一棵枯树下面。树已经死了，树干裂成了几瓣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灵气从树根处涌出来，没有形成雾，而是直接蒸发了，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甜味。陈凡把干扰符贴上去，灵气弱了一些，但没有完全消失。
他继续走。越靠近中心，森林越密，树越大，树冠越厚，阳光越少。到了后来，头顶上几乎看不到天了，只有一层又一层的树叶，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，像一床厚被子。空气变得潮湿、闷热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