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终于走出了森林。
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。空地的中央是一棵树，一棵大到不真实的树。树干粗得像一栋楼，树冠覆盖了半个天空，树枝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实，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果实上，果实就像一盏盏小灯，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天道树。
树下有一团黑影。
那团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，像一团浓烟，又像一团墨水，在地上缓缓地流动。它的大小在不断变化，有时候收缩成一个人那么大，有时候膨胀到覆盖了半个树根。陈凡能感觉到它的修为——元婴境后期，比他高两个小境界。
他躲在树丛后面，观察了一会儿。黑影没有动，只是在天道树根部的周围缓缓地流动，像是在巡逻，又像是在守护。
他不能和它硬拼。元婴境后期的妖兽，他拼不过。六门齐开也许能打，但六门齐开的代价太大了，开完之后他会在床上躺三天。他没有三天的时间，他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。
他要想一个办法。
陈凡从背包里拿出柳如烟给的玉佩，握在手心里。传送符阵，能把他随机传送到方圆百里内的任何一个地方。如果他能在黑影没有反应过来之前，冲到天道树下，摘下一颗天道果，然后捏碎玉佩传送走，就有机会。
但传送的位置是随机的，可能把他传到秘境里的任何地方。如果他运气不好，被传到妖兽窝里，或者暗影会的据点里，那就完蛋了。
运气。他最不相信的东西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陈凡把玉佩放回口袋，握紧了夜流匕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冲了出去。
黑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它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——从一团流动的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，朝陈凡抓了过来。那只手有五根手指，每一根都有人的腰那么粗，手指上是黑色的鳞片，鳞片在光下泛着冷光。
陈凡没有躲。他迎着手冲上去，在手指合拢之前，从指缝间钻了过去。黑影的手抓了个空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牛叫一样的怒吼。它变回了烟，又变成了更多的触手，从四面八方朝陈凡卷过来。
陈凡开启了伤门和杜门。伤门提升攻击力，杜门增加速度和闪避。他的身体变得轻了，快了，在触手之间穿梭，像一条鱼在水里游。触手一次次地抓过来，一次次地落空。黑影的怒吼越来越响，整个地面都在震动。
他冲到了天道树下。
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实，有些已经变成了淡金色，那是成熟的标志。陈凡伸手抓住最近的一颗，用力一拧，果实从树枝上脱落，落进他的手心。果实很重，比看起来重得多，至少有五六斤。它的表面光滑，温度比体温高一些，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颗心脏，能感觉到它在微微跳动。
他来不及细看，把果实塞进背包，然后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玉佩。
就在这时候，一条触手从他的背后卷了过来。他感觉到了风，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、腐烂的气息，但他来不及躲了。触手缠住了他的腰，收紧，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能听到自己肋骨的咯吱声——骨头在被挤压，随时可能断掉。
他咬紧牙关，用夜流匕首刺向触手。刀刃刺进去的时候，触手猛地一抖，松了一些。陈凡趁机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玉佩，用力捏碎。
玉佩碎了。一股空间之力从碎片中爆发出来，包裹住了他的全身。他的身体变得轻了，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了，触手、天道树、黑影，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。
他感觉自己在飞，不是身体在飞，是意识在飞。他看到了一片森林，看到了一条河，看到了一座山，看到了一个湖泊。然后，一切都暗了下来。
他摔在了地上。
后背着地，摔得很重，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来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腰还在疼，肋骨应该没断，但可能裂了。休门已经开始修复了，但修复的速度很慢，因为邪气还在伤口里。
他躺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他躺在一片草地上。草很短，很密，像人工修剪过的高尔夫球场。草地的不远处是一条河，河水很清，能看到河底的石头。河的对面是一片缓坡，坡上开满了野花，红的、黄的、紫的，星星点点地散在绿色的草丛里。
看起来很安全。没有妖兽，没有暗影会，没有会抓人的黑影。
陈凡松了一口气，把背包从背上取下来，打开。天道果还在，安静地躺在背包里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他把它拿出来，握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。果实比刚才更黄了，表面的光芒也更亮了，像是被他的体温催熟了。
他把天道果放回背包，拿出阵盘。
阵盘上的符文还在旋转，灵气节点还在变化。他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——秘境的西南角，离中心很远，离他之前布下符的那些节点也很远。但他不着急，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天道果。不管暗影会布什么阵，他们的主要目标已经在他手里了。
他现在要做的，是在阵法启动之前，找到剩下的灵气节点，把干扰符布下去。不是为了保护自己，是为了保护秘境里的其他人。那些人不知道暗影会的计划，他们还在为了天道果拼命，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陷阱。
陈凡把阵盘收好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腰还在疼，但他能忍。休门在慢慢修复，邪气在一丝一丝地被逼出体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朝最近的灵气节点走去。
走了没几步，他的玉牌又烫了。
他拿出来看。玉牌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：
“天道果已被人获取。获取者坐标：秘境西南角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是他的名字。
“获取者：陈凡，奇门阁。”
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然后把玉牌收起来。
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天道果在他手里了。
他加快脚步，朝灵气节点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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