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沙瑞金停下脚步。
“另外,通知各部门一把手,下周起,所有上报材料数据务必再三核实。”
“沈书记,不喜欢水分。”
沈建斌回到办公室时,天色将晚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省委大院路灯次第亮起,远处城市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次模糊。
秘书小陈轻敲门进来。
“沈书记,这是办公厅准备的本地资料。”
“另外,您的住所已安排在省委家属院一号楼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沈建斌接过资料,问道。
“对了,小陈,你是汉东人吧?”
“是的,沈书记,我家在吕州。”
“吕州……”
沈建斌略一思索。
“山水集团在吕州是不是有个度假村项目?”
小陈一愣,谨慎答道。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。”
“没事,随口问问。”
沈建斌笑了笑。
“你去忙吧。”
小陈退出后,沈建斌翻开资料。
第一份是汉东省主要经济指标统计表。
第二份是各市领导班子名单。
第三份是近期重点工作安排。
翻到第五份,他停住。
那是一份三天前的信访简报。
其中一条写道:“京州市大风服装厂职工联名反映股权纠纷,称山水集团涉嫌非法侵占职工股份。”
沈建斌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几秒,合上简报放回桌面。
他走到书柜前,抽出《县域经济治理的困局与突破》,这是他二十六岁任县委书记时所写。
如今四十岁,他本想像在京时一样,在办公室看书等下班。
可惜,老爷子不允许。
办公桌上电话响起。
沈建斌走过去接起。
“喂,我是沈建斌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的声音。
“沈书记,我是高育良。”
“有件事,需要向您汇报。”
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。
沈建斌握着话筒,目光落在桌上信访简报的标题——大风厂。
他走到窗边,夜色已深,省委大院路灯透过梧桐叶,洒下斑驳光影。
“育良同志,你说。”
沈建斌语气平淡,听不出关切,亦或只是例行听取汇报。
“沈书记,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“是京州大风厂的事,刚才省厅与京州市公安局上报,部分职工与山水集团保安发生冲突,现场聚集近百人,情绪激动。”
“省厅祁厅长与京州、光明分局同志已到场控制,但事态有扩大风险。”
“此事涉及职工股权纠纷,又是群体性事件,按程序须向您和省委报告。”
沈建斌听着,手指无意识轻敲冰凉的窗玻璃。
冲突,聚集,股权纠纷。
简报上的文字,瞬间化为电话里的现实。
他想起飞机上看过的材料,股权置换协议里的复杂条款,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势力。
“现场有无伤亡?”
“目前报告是几名职工与保安受轻伤,已送医。”
“但人群未散,工人诉求明确,要求山水集团停止强拆,归还股权。”
“沈书记,此事背景复杂,牵涉多年前企业改制与股权交易,也涉及诸多历史遗留问题。”
“京州市政府,尤其是光明区,此前多次协调,效果不佳。”
历史遗留问题,沈建斌几乎能想见高育良说这四个字时字斟句酌的模样。
汉东诸多难题,归根到底,大多逃不出这四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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