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合上文件夹:“我今天就安排。”
他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时,沈建斌叫住他。
“育良同志。”
高育良回头。
“吕州那个度假村。”
“除刘玉民收钱,项目本身有没有违规?”
高育良站在门边,背光而立,脸隐在阴影里。
“有。”
“项目用地原为林地,审批走特殊通道改为商业用地。”
“环评报告也有水分。”
“当初是谁批的?”
高育良沉默片刻。
“是我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沈建斌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高育良推了推眼镜,语气沉稳。
“我刚出任省政法委书记,兼任省依法治省领导小组副组长时。”
“吕州市政府上报项目,附带专家论证,称可带动旅游、促进就业。”
“我审阅材料后,认为符合政策,便签了字。”
“现在再看这件事?”
“现在再看……”
高育良苦笑一声。
“专家可能是请来的,论证可能是编造的。”
“但我当时,确实没有看出来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沈建斌也清楚这是实话。
他或许从未想过,一份看似合规的材料背后,藏着诸多猫腻。
也或许有所察觉,却选择了相信。
“育良同志。”
“这件事,你亲自向省纪委说明情况。”
“字是你签的,责任必须由你承担。”
“如何担责、担责多少,以纪委调查结论为准。”
“我已经写好说明材料。”
高育良从文件夹取出一份手写稿,放在桌上。
“今天下午就去纪委。”
沈建斌微微颔首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育良同志,你是党内难得的学者型领导干部。”
“这是我第二次,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谈这个问题。”
“我们这一级干部,能被外界左右的东西已然不多。”
“但正因为身居高位,一些看似个人的选择,早已不止关乎个人。”
他端起茶杯,杯中热气缓缓升腾。
“组织和人民培养一名干部不易,尤其是你这样有理论、有实践的学者型领导,更是宝贵财富。”
“组织珍惜人才,希望人才始终走在正确光明的道路上。”
话音落下,沈建斌放下茶杯。
“我听说,你和吴慧芬同志已在法律上解除婚姻,另有选择。”
他没有多说,只是看着高育良。
有些话不必说透,点到即止,便是态度与信号。
这并非谈论私德,而是提醒一条朴素的政治逻辑。
身处这个位置,私人领域的重大变故,不再只是私事。
它关乎形象,关乎公信力,也可能成为被攻击的弱点。
“沈书记,我明白。”
高育良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这“明白”二字,分量极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