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懂了沈建斌的言外之意。
组织此刻的提醒,是保护,是惋惜,也是争取。
但这份保护,前提是他知进退、懂分寸。
若执迷不悟、试图蒙混,“珍惜人才”便要让位于“纪律面前人人平等”。
到那时,再高的才华、再大的功绩,也不能成为豁免的理由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
沈建斌点头,语气缓和,却带着收尾之意。
“你是经受过锻炼与考验的干部,未来之路,关键在你自己。”
“去吧。”
高育良站起身,对着沈建斌郑重微鞠一躬。
这一躬,是感谢提醒,也藏着某种决断。
他拿起桌上的材料,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上,办公室重归寂静。
有些路,只能自己走。
有些选择,必须自己担。
组织的机会不会永远敞开,政治的智慧,在于听懂未说之语,在关键节点做出正确回应。
沈建斌拿起那份手写稿,纸张厚实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十分认真。
他快速浏览,从项目背景、决策过程到自我反思,写得详尽,不回避、不推诿。
这是端正的态度。
他把稿子放回桌面,拿起内线电话。
“小陈,让食堂送份早餐上来。”
“今天要咸豆腐脑,多放香菜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回椅中,翻开工商联的报告。
窗外天色大亮,阳光穿透云层,在桌面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他拿起红笔,划掉报告上“秋后算账”四字,在旁批注:
“不是算账,是厘清账目。”
“厘清该扶持的,该清理的。”
笔尖稍顿,又补一句:
“座谈会,就是厘清账目的开始。”
座谈会定在周三下午,省委会议中心三楼。
周二晚上,沈建斌办公室的灯亮到十一点。
沙瑞金推门进来,见他正盯着参会企业名单出神。
“还没走?”
沙瑞金把文件放在桌上,“发改委刚送来惠企政策初稿,你看看。”
沈建斌没接,手指轻点名单:“这二十家企业,你熟悉几家?”
沙瑞金扫了一眼:“七八家吧。”
“汉东重工、吕州矿业、京州制药,都是老牌国企改制。其余民营企业……”
他指着几个名字,“华科电子老板我见过,海归,做芯片设计。”
“绿源农业做有机食品,省内小有名气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不太熟。”
沙瑞金如实说,“工商联按行业代表性选的,应该都没问题。”
沈建斌拿起红笔,圈出三个名字。
“鼎峰建材、永昌贸易、鑫达建筑。”
他念道,“这三家,都和山水集团有合作。”
“大风厂钢材由鼎峰供应,永昌做过山水物流,鑫达参与过吕州度假村工程。”
沙瑞金皱眉:“工商联怎么会选他们?”
“不是工商联的问题。”
沈建斌放下笔,“是我让他们特意加进来的。”
办公室又安静了几秒。
沙瑞金恍然:“你想借座谈会敲打他们?”
“不是敲打,是给他们一条出路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