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上台检讨，这个画面，比任何文件都有力量。
政治，有时靠语言，有时靠姿态。
明天祁同伟的姿态，将是汉东整肃吏治的重要标志。
车子驶入省委家属院。
沈建斌下车，手机震动。
是老爷子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五个字。
“会开得不错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有回复。
“这老头，我都离开京城主政一方了，还没点隐私，干什么都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走进家门，客厅亮着灯。
餐桌上两菜一汤，还冒着热气。
保姆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沈书记，饭刚做好。”
“您先洗澡还是先吃饭？”
“先吃。”沈建斌坐下。
“饿了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肉炖得软烂，入口即化，甜度适中。
吃饭时，他想起会上的一张张脸、一句句话、一个个神情。
三位老板的慌张、华科电子的期待、匿名纸条的试探、田国富匆忙的身影……
所有片段拼在一起，汉东的现状清晰可见：表面平静，暗流涌动。
但这涌动是好事。
水浑了，才看得清谁在摸鱼，谁在踏实干事。
沈建斌吃完最后一口，放下筷子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省公安厅大礼堂座无虚席。
全省市县公安局长、省厅各处负责人，两百多人整齐就座。
没人交头接耳，没人看手机，所有人都盯着主席台。
台上一排座位，中间空着。
两侧副厅长神色凝重。
九点零五分，侧门打开。
祁同伟走进来，身着常服，警衔整齐。
他不看台下，径直走到发言席站定。
台下一阵极轻的骚动，很快安静。
祁同伟掏出稿纸，只有一页。
他展开铺平，双手按住两角。
礼堂灯光明亮，照出他额头的汗珠。
“同志们。”
声音透过麦克风，有些沙哑。
“今天，我站在这里，作检讨。”
他停顿三秒。
三秒里，礼堂静得只能听见空调风声。
“我犯了错误。”
祁同伟抬头，看向台下。
“利用职权，为亲属经营谋利；违反廉洁纪律，收受礼品；工作存在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，对违纪行为监管不力。”
每说一句，语气更沉。
台下有人低头，有人直视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错误根源，是我理想信念动摇，纪律意识淡薄，把公权力当成谋私工具。”
祁同伟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我辜负组织培养，辜负同志们信任，更辜负这身警服。”
“作为公安厅长，我本应遵纪守法，却知法犯法；本应维护正义，却为私利放行。”
“我的行为，严重损害公安形象，损害政法公信力。”
“我向组织诚恳检讨，向全体民警诚恳道歉。”
说完，他后退一步，深深鞠躬。
腰弯得很低，保持三秒。
起身时，脸色发白。
“今后我坚决整改：一，全力配合调查，该退退，该交交；二，吸取教训，时刻警醒；三，在新岗位尽责，以功补过。”
他拿起稿纸。
“我的检讨完毕。”
检讨全程，不足五分钟。
祁同伟走出发言席，未回主席台，径直从侧门离场。
房门合上，发出一声轻脆的“咔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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