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内，依旧一片寂静。
半分钟后，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厅长起身：“下面，请省纪委副书记周正同志讲话。”
周正走上台，手中没有讲稿。
“刚才祁同伟同志的检讨，大家都听到了。”
“省委对祁同伟同志的问题，处理意见已明确：调离公安系统，具体职务待省委省政府研究后公布。”
“这是组织给他改错的机会，也是向全体干部表明——党纪国法面前，没有例外。”
台下有人微微动了动身体。
“但调岗不等于过关。”
周正语气严肃：“纪委对祁同伟同志的问题，仍在深入核查。”
“涉嫌违法犯罪的，依法移送司法；”
“涉嫌违纪的，依规严肃处分。”
“这个态度，希望各位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今天这场会，既是祁同伟同志的检讨会，也是全省公安系统的警示教育会。”
“散会后，各单位立即组织讨论，全体民警对照自查，有问题主动向组织说明。”
“主动说明的，依规依纪从宽处理；”
“隐瞒不报的，一经查实，从严追责。”
话语至此，分量已极重。
散会时，无人急于离去。
众人三两成群缓步离场，交谈声压得极低。
“真没想到……”
“听说他表弟的公司，昨夜已被查封账目。”
“不止，吕州又有两人被带走。”
“这阵风暴，还要刮多久？”
无人作答。
同一时间，省委政法委小会议室，高育良正在审阅一份材料。
这是吕州度假村项目的最新调查报告。
报告内容详实，含文字、图片与银行流水复印件。
翻至某页，他的手停住。
该页贴着一张照片——度假村开工典礼合影。
前排正中三人：吕州市委书记、市长，以及他本人。
高育良记得当日情形。
吕州市委邀请省领导出席仪式，他恰在吕州调研，便前往参加。
台上致辞，谈及发展旅游、带动增收，随后剪彩、合影，当日下午便返回省城。
彼时只当是寻常项目。
如今再看，照片中站在他身后的吕州市副市长周伟民，笑容格外刺眼。
手机响起。
高育良看了看来电，是沈建斌办公室座机。
“育良同志，看完了吗？”
沈建斌的声音平静。
“正在看。”
高育良合上报告：“照片一事，我需向组织说明。”
“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。”
沈建斌说：“但吕州案，由你牵头处置。”
高育良一怔：“我牵头？沈书记，我眼下的情况……”
“你的情况，纪委已有结论。”
沈建斌打断他。
“只是失察，并非同谋。”
“吕州班子出了问题，需要有人稳住局面。”
“你是省委政法委书记，主抓法治建设，这份责任推不掉。”
高育良沉默片刻：“我服从安排。”
“明天就去吕州。”
沈建斌吩咐：“两件事：第一，配合纪委查清案件；”
“第二，稳住吕州干部队伍。”
“工作不停，发展不乱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
沈建斌顿了顿：“祁同伟今天检讨，你听说了吧？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？”
高育良斟酌道：“态度尚可，关键看后续行动。”
“不止是他。”
沈建斌说：“公安系统此次整顿，你也要盯紧。”
“祁同伟走了，问题不能随之带走。”
“该清理的清理，该调整的调整。”
“此事，你与省厅新班子共同拟定方案。”
电话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