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放下手机，重新翻开报告。
照片中的他，白衬衫、系领带，笑容标准。
身后的周伟民，手搭在椅背上，显得十分亲近。
如今周伟民已被留置，自己正审阅这份报告。
世事难料。
他拿起红笔，在报告首页空白处写下：
“依法办理，平稳过渡。”
笔尖稍停，又补一句：
“彻查问题，不搞整人。”
写完，他叫来秘书：“通知政法委相关处室，下午三点开短会。”
“另外，办公室订明天最早去吕州的高铁票。”
“您一个人去？”
“带两人即可。”
高育良说：“人多，动静太大。”
秘书离去后，高育良走到窗前。
楼下院内，几辆警车正驶离。
应是参会的各地公安局长返程。
他们回去后，会将今日所见所闻，传遍汉东公安系统。
祁同伟那一躬，如巨石入水，震彻人心。
而吕州，另一重风暴将至。
高育良揉了揉太阳穴。
手机再次响起，是吕州市委书记来电。
“高书记，听说您明天要来？”
对方语气紧张。
“过来看看。”
“配合纪委工作，了解吕州现状。”
“那……市里要不要准备汇报材料？”
“不用准备。”
“我要看原始档案，开座谈会，听基层真话。”
“你们正常工作即可。”
“好，好……”
挂掉电话，高育良看了看表。
上午十点半。
他拿起报告，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遇见两名年轻干部，见他出来，立刻靠墙立正：“高书记。”
高育良微微点头，未发一言。
走到楼梯口，他忽然停步，回头看向一人：
“小刘，你是吕州人？”
“是，高书记。”
“吕州这两年变化大吗？”
“很大。”
“新修了多条道路，开发区也已建成。”
“百姓怎么看？”
“……”
年轻人顿了顿：
“有称赞的，也有……说房价涨得太快的。”
高育良点头，不再多问，转身下楼。
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。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刚参加工作的模样。
那时吕州穷困，他下乡调研，住县委招待所，夜里常闻犬吠。
如今呢？
如今吕州有度假村、开发区，高楼林立。
也出了周伟民这样的人。
发展是硬道理，但怎么发展、为谁发展，是更硬的道理。
高育良走出办公楼，阳光刺眼。
他眯眼望去，停车场上，专车已在等候。
司机上前拉开车门：
“高书记……”
“去省纪委。”
高育良坐进车里。
“找周正副书记，有情况当面沟通。”
车子驶离省委大院。
路过公安厅，高育良看了一眼。
大礼堂门口，仍有人三三两两交谈，无人说笑，神色凝重。
祁同伟那一页，已然翻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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