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十点二十分，高铁抵达吕州东站。
高育良只带两人——政法委研究室副主任、秘书。
出站口无人迎接，他们打车直奔市委。
车上，副主任老陈望着窗外：
“高书记，吕州这几年城建确实快。”
“这座高铁站，三年前还没有。”
“钱从哪来？”
高育良问得直接。
老陈一时语塞。
出租车司机接过话：
“贷款呗。”
“听说市里欠银行一大笔钱。”
“不然房价能涨成这样？”
“普通百姓，一辈子都买不起。”
高育良不语，望着窗外掠过的楼盘广告。
广告皆标榜“奢居”“尊享”，价码后跟着一长串零。
车到市委，门卫拦阻。
秘书下车说明，门卫立刻敬礼放行。
市委大楼十一层小会议室门口，吕州市委书记赵建国、市长孙为民已在等候。
两人五十出头，面色沉重。
“高书记，欢迎。”
赵建国上前握手。
“您来也不提前说声，我们好去车站接您。”
“不用接，工作要紧。”
高育良语气平和：
“纪委同志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，在九楼办案点。”
孙为民答道：
“周伟民案，正在深挖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来到九楼。
走廊安静，每个房间门口都有办案人员值守。
最里间房门紧闭，窗帘拉严，隐约传出低声交谈。
高育良未进门，站在窗边：
“涉及多少人？”
赵建国低声道：
“目前已控制七人，四名处级、三名科级。”
“还有几人在接受谈话。”
“干部情绪如何？”
“……”
赵建国看向孙为民。
“有些波动。”
“尤其是城建、国土等部门，人心不安。”
高育良点头：
“下午开全市干部大会，副处级以上全部参加。”
“我讲几句。”
“好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中午在市委食堂简单用餐。
食堂空旷，除他们一桌外，只有几名年轻干部在角落低头吃饭，无人言语。
饭后，高育良提出去度假村现场查看。
“项目已经停工。”
孙为民说：
“工人已撤，设备还在。”
“就去现场。”
两车驶向城郊。
越往城外，路越宽，楼越新。
路边广告从楼盘换成旅游宣传：“吕州山水，养生福地”“度假胜地，投资热土”。
车入山谷，远远可见大片未完工建筑。
欧式别墅、仿古亭台、人工湖，框架已成，外墙未刷，窗户空洞敞开。
工地寂静，唯有风吹彩旗哗哗作响。
高育良下车，走到一栋别墅前。
门未锁，他推门而入。
屋内毛坯，地面散落烟头、矿泉水瓶。
墙上红漆写着施工进度表，日期停在三个月前。
“投资多少？”
“规划总投十二亿。”
赵建国跟进：
“实际投入约八亿。”
“现在银行停贷，施工方已撤。”
“土地性质如何变更？”
孙为民拿出平板调档：
“原为林地，后调整为旅游设施用地。”
“手续……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