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，高育良没有走，站在礼堂门口。
几位局长犹豫着走过来，想打招呼又不敢。
“你是国土局的？”
高育良主动开口。
“是，高书记，我是吕州国土局局长张建设。”
“度假村用地审批，是你办的？”
张建设脸色一白。
“是我经手，但我只是按程序走。”
“具体是周副市长直接交代的。”
“他交代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这是市里重点项目，要特事特办。”
张建设声音发颤。
“我当时提过异议，说农用地转性要省里批。”
“他说省里已经同意，让我抓紧办。”
“省里的批文原件呢？”
“他给我看过复印件，我没见过原件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。
“把你当时提异议的会议记录、书面材料，全部整理好交给纪委。”
“你说的是真话，组织会还你清白。”
张建设连连点头。
“谢谢高书记，我马上回去整理！”
陆续又有人过来，高育良逐一简短交谈。
问题严重的，他让秘书记下名字。
情节较轻的，他让回去写说明材料。
全部处理完，已是下午五点半。
回到市委小会议室，赵建国和孙为民已经在等。
桌上放着刚送来的审批文件原件。
高育良翻开省旅游开发领导小组的签字页。
主管一栏，确实有他的签名。
但笔迹不对。
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。
笔画生硬，完全不像他平时流畅的连笔。
“这个字，不是我签的。”
他合上文件。
赵建国和孙为民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“这份文件是谁经手的？”
高育良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周伟民报上来的。”
“他说您已经同意，我们就没再核实。”
“没核实，就敢走程序？”
“十二个亿的项目，凭一个签名就启动？”
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凝固。
过了一会儿，高育良站起身。
“这份文件，纪委要作为重要证据。”
“伪造领导签名，是严重违纪违法。”
“这个情况，我会向省委专题报告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今晚我住这里，明天继续调研。”
“你们各司其职，不用陪我。”
走出会议室，走廊已经亮灯。
秘书跟上来。
“高书记，晚餐安排在小食堂，您看……”
“简单点，一碗面就行。”
高育良说。
“吃完我去纪委办案点看看。”
“您不休息一下？”
“周伟民敢伪造我的签名，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
高育良脚步不停。
“这件事，今晚必须问清楚。”
下楼时，窗外已是夜色。
吕州的灯火依次亮起，一直延伸到远山脚下。
黑暗的山谷里，度假村工地静静躺着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第二天。
高育良打来电话时，沈建斌正在食堂吃早饭。
一碗小米粥，一碟咸菜，两根油条。
他咬了一口油条，碎屑掉落，赶紧用碗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