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上震动。
他看了看来电显示，放下筷子接起。
“育良同志，早。”
“沈书记，打扰您了。”
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。
“昨晚在吕州纪委办案点，周伟民交代了伪造签名的事。”
沈建斌舀了一勺粥，吹了吹。
“怎么伪造的？”
“他找了会模仿笔迹的人，照着我的签名练了半个月。”
高育良语速很慢。
“省旅游开发领导小组的批文，还有两份会议纪要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就为了一个度假村？”
“不止。”
“他还伪造了省环保厅、林业厅的批文，一共七份。”
“涉及的不只是度假村，还有吕州新区两块地的调规。”
沈建斌放下勺子。
食堂里人来人往，打饭窗口排着队。
几名年轻干部端着餐盘路过，轻声打招呼。
“沈书记早。”
他点点头，继续对着电话说。
“人控制住了吗？”
“控制了两个，都是周伟民的关系。”
“但这两人说，周伟民背后有人指点。”
“告诉他们哪些领导签名好模仿，哪些文件有漏洞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没说名字，只说是个‘老机关’，对省里流程很熟。”
沈建斌没说话，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。
咸味正好配粥。
“沈书记，这事怎么处理？”
“深挖，可能牵扯一批人。”
“不挖，又怕留下隐患……”
“挖。”
沈建斌说得很干脆。
“但换个方法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，等着下文。
“伪造签名的事，由吕州纪委立案，按程序办。”
“涉及省直部门的，该移交移交，该协查协查。”
“但对外通报，只讲周伟民个人违法犯罪，不提‘老机关’这条线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钓鱼，要用对饵。”
沈建斌喝了一口粥。
“现在收线太急，鱼就跑了。”
“让纪委正常办案，该查的查，该抓的抓，但不要大张旗鼓。”
“那个‘老机关’真有问题，看到周伟民被查，自己会慌。”
“人一慌，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“明白了，引蛇出洞。”
“蛇已经出来了，先让它多爬一会儿，看清楚它的窝有多大。”
沈建斌微顿。
“你在吕州再留两天，稳住干部队伍。”
“工人工资的事，解决了吗？”
“正在解决。”
“市财政调剂一部分，省里协调的专项资金明日到位。”
“但度假村这个烂摊子，后续处置棘手。”
“再棘手也要处理。”
“你让吕州市政府拿出方案，三条路径：一是依法破产清算，拍卖资产偿债；”
“二是公开招标，引入新投资方接盘；”
“三是政府回购，改建为公共设施。”
“下周三前报省委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，沈建斌继续用早餐。
油条微凉，却依旧酥脆。
用餐毕，他走出食堂。
门口几名年轻干部正围谈。
一人望见沈建斌，立刻立正：“沈书记！”
其余人随即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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