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斌抬手示意：“聊什么，这么热闹？”
几人相视无言。
方才开口的青年道：“我们在说……祁厅长昨天作检讨的事。”
“哦？”
沈建斌饶有兴致：“你们怎么看？”
青年迟疑道：“我们觉得祁厅长态度诚恳。”
“但网上有议论，说他是被迫应付，做表面文章。”
“网上说什么，你们就信什么？”
“网上还说我要在汉东搞运动，你们信吗？”
几人连忙摇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看干部，不听其言，观其行。”
“祁同伟既往有过，如今认错改过，便是进步。”
“至于网上议论——”
“机关工作，要少看评论，多看事实。”
“事实是什么？”
“他当众鞠躬，主动到纪委说明情况。”
“这些才是真的。”
几名年轻干部连连点头。
“行了，上班去。”
沈建斌看了看表。
“工作场合称职务，别总叫祁厅长，他还是祁厅长吗？”
“不是了。”
有人低声纠正。
“对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
走出食堂，阳光正好。
院内老梧桐下，几位老干部打太极，动作舒缓如慢镜。
沈建斌未乘车，步行前往办公楼。
路过信访接待室，见门口有人排队。
七八人，老幼皆有，手持材料。
值班干部上前：“沈书记，这些群众反映问题，已登记，正安排接谈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多为拆迁补偿，另有两起劳动纠纷。”
“还有一位大风厂退休老工人，执意要见您，送锦旗。”
“我们按您吩咐拒收，老人不肯走。”
沈建斌望向人群。
最外侧坐着一位白发老人，膝上放着红布包裹，正是锦旗。
老人见他，欲言，被工作人员劝止。
“请老人家进来。”
“到我办公室。”
“沈书记，您上午还有会议……”
“耽误不了几分钟。”
五分钟后，老人坐在沈建斌办公室沙发上。
茶几上的锦旗红布微掀，“为民做主”四字金字醒目。
“沈书记，若非省委派调查组，我们拿不回股权。”
“这点心意，请您收下。”
沈建斌为老人倒茶：“老师傅，锦旗我不能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们是真心的！”
“因为事情尚未彻底解决。”
“股权虽回，但新厂未建，岗位未落实。”
“等大家都有活干、有工资拿，你再送，我一定收。”
老人语塞。
“你现在送，是谢我个人。”
沈建斌语气温和。
“我更希望，将来你们送锦旗，是谢党的政策好，谢法治公平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解决。”
老人沉默良久，缓缓包好锦旗。
“我懂了。”
“这面旗……我先带回，新厂开工那天再送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到时我一定收。”
送走老人，小陈进门：“沈书记，李达康书记到了，想汇报京州产业带事宜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达康手持规划图，神色急切：“沈书记，京州科技创新产业带初步规划已出，请您审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