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海涛在深圳的具体位置,查到了吗?”
“暂时还不清楚,不过我们已经和当地警方对接,他们正在排查。”
“先盯住他。”
沈建斌放下茶杯。
“丁义珍这边,明天会议一结束就接触他。”
“地点选在住建部附近,就说汉东有紧急工作,要他回去处理。”
“要是他抗拒呢?”
“那就告诉他,省委主要领导要听他汇报试点工作。”
“该给的面子给了,该留的余地也留了。”
“他要是还不识抬举,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田国富记下内容,合上了笔记本。
“沈书记,还有件事,关于匿名信里提到的那位常委家属。”
“查清楚了?”
“初步核实,情况基本属实。”
“那位常委的爱人确实开了家公司,也确实中标了几个市政项目。”
“只是是否利用了影响力,还需要进一步取证。”
“取证难度大吗?”
“大。”
田国富据实回答:“招标程序表面看毫无问题,评标专家也都是随机抽取的。”
“唯一的疑点,就是中标价格每次都只比第二名高一点,刚好在合理范围内。”
“那倒是个高手。”
“懂得把线踩在规矩边上,既得了好处,又留了退路。”
“您看,这事该怎么处理?”
“把材料整理好,按程序报给中纪委。”
沈建斌语气干脆。
“我们没权越级处理常委,但发现问题不报告,就是失职。”
“那要不要先跟那位常委通个气?”
“不用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该报就报,该查就查。”
“至于上面怎么处理,那是上面的事。”
田国富走后,沈建斌在书房踱了几步。
他走到书架旁,抽出《明朝那些事儿》,翻到严嵩的章节。
书中说,严嵩倒台非因贪腐,而是贪得无度,触碰了不该碰的利益。
分寸。
二字说来轻巧,做起来却难。
古往今来,多少人栽在这两个字上。
他合上书,放回书架。
行至窗边,见院中车灯亮起,是高育良的车刚回来。
车停稳,高育良下车,抬眼望向书房方向。
二人隔著玻璃,隔著夜色,对视数秒。
高育良微微颔首,转身走进楼内。
沈建斌拉上了窗帘。
棋局,该开了。
北京,一间酒店客房内。
丁义珍坐在黑暗里,没开一盏灯。
他打开手机,屏幕微光映著脸庞,忽明忽暗。
微信里堆着不少未读消息。
秘书发来:“丁市长,光明区安置房项目的施工方又来催款,说再不拨款就停工。”
妻子发来:“老丁,什么时候回家?”
陈海涛发来:“老丁,想好了吗?最后一班船,错过就没了。”
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彩信,他点开,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于汉东省委大院门口,时间是今日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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