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,沈建斌正从办公楼出来,准备上车。
照片下配着一行字:“沈书记今天心情不错,还跟门卫老张聊了两句。”
丁义珍手一抖,手机险些掉在地上。
这是警告。
赤裸裸的警告。
他死死盯着照片,脑海里一片混乱。
走,还是留?
走,或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。
父母年迈,女儿还在上学,还有妻子。
留,或许明天就会被带走。
等待他的,将是审讯、交代、认罪、判刑。
墙上的钟,指向了十一点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。
楼下那辆黑车,还停在原地。
车里的人似在吃盒饭,隐约能看到些许动作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。
来电是一个北京的固定电话。
他盯着号码看了几秒,接起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是丁市长吗?我是汉东省政府驻京办的刘主任。”
电话那头,是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“省委办公厅有紧急通知,请您明天下午四点前返回汉东,有重要工作需要您当面汇报。”
丁义珍喉咙发干,问道:“什么工作?”
“具体不清楚,只是按要求传达通知。”
“另外,李达康书记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:该回家的时候,就回家。家里再难,也是家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丁义珍攥着手机,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窗外的北京,灯火璀璨。
这座城市从不缺故事,也从不缺人。
少一个丁义珍,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。
他走回床边坐下,打开手机给陈海涛发了条消息。
“不走了。”
几秒后,回复来了。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也比当丧家犬强。”
发完这句话,他直接关机,将手机扔进抽屉。
随后拉开行李箱,从夹层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轻轻翻开。
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诸多信息,时间、地点、人名、金额,一应俱全。
有些事,该做个了断了。
他拿起房间座机,拨通了号码。
“喂,是总机吗?麻烦帮我接京州纪委张树立书记的办公室。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的手止不住地抖。
但声音却异常沉稳。
“张书记吗?我是丁义珍。我有情况要向组织交代。”
丁义珍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沉稳的男声,还有椅子挪动的声响。
“丁市长?你好啊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有情况要向组织交代。”
丁义珍闭上眼,缓缓说道:“我现在人在北京,住建部的会议明天结束。我请求回京州后,立刻向纪委说明问题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次的沉默更久,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“丁市长,你确定吗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
张树立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。
“我马上向市委汇报。请您保持手机畅通,我们会安排人跟您联系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