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树立轻轻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个饭盒。
塑料饭盒轻放在桌上，丁义珍还是被惊醒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布满红血丝。
“张书记……”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张树立把饭盒推过去。
“小米粥和包子，食堂刚做的。”
丁义珍看着饭盒，一动不动。
“吃吧。”
张树立坐下，打开自己的那份。
“交代问题，也得有力气才行。”
“后面……还有很多要讲的。”
这话平淡，丁义珍却听出了分量。
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，肉馅香浓，却食不知味。
“昨晚……我说到哪了？”
“说到陈海涛给你的那五十万。”
张树立舀了勺粥。
“接着说，那笔钱后来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丁义珍放下包子。
“我拿了三十万给表弟，让他把公司账目做平。”
“剩下的二十万，存进了我爱人名下的卡里，她不知道，这张卡一直是我在用。”
“为什么要分开存？”
“怕一次性存太多，被银行监控。”
丁义珍嘴角扯出一抹苦涩。
“现在想想，真是可笑。”
“真要查，怎么藏都没用。”
张树立没有接话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，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桌上映出一道道光斑。
“张书记。”
“我能不能……见见达康书记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有些话，我想当面跟他说。”
张树立放下勺子，抬眼看向他。
晨光里，丁义珍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异常平静，那是已然认命的平静。
“我需要请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丁义珍低下头，轻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张树立起身走到窗边，拨通了电话。
几分钟后，他走了回来。
“达康书记上午九点有空。”
“但在此之前，你要把昨天交代的问题整理成书面材料，签字确认。”
“好。”
丁义珍重新握起笔，“我现在就写。”
笔尖落在纸上，沙沙作响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在割他的心，却也让他渐渐安定。
上午九点整，京州市纪委培训中心谈话室的门被推开。
丁义珍抬头，看见李达康站在门口，手中没有文件，只端着一杯茶。
“达康书记……”
丁义珍想要起身，双腿却微微发软。
李达康抬手示意他坐着，自己走到对面落座。
茶杯轻放桌面，热气缓缓升腾。
“说吧。”
李达康语气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笔记本里记的，都是经济问题。”
“但有些事……我没有写上去。”
丁义珍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，缓缓开口：“关于赵家。”
屋内瞬间安静。
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道光影。
李达康端起茶杯，轻吹一口，并未饮用。
“哪个赵家？”
“您清楚。”
丁义珍嘴角微扯，“赵瑞龙，赵公子。”
李达康放下茶杯。
杯底触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脆的“咔”响。
“说具体些。”
“光明峰项目启动前，赵瑞龙私下找过我。”
“并非公开行程，是私人会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