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
五年前退休,分管过国企改制。
其子赵小军开文化公司,今日下午与周铭见面,收了一个文件袋。”
田国富将情况完整汇报。
讲完,电话里只剩呼吸声。
许久,沈建斌开口。
“赵德昌退休后,有无参与企业经营?”
“查过,未注册公司,未公开任顾问。
但他儿子公司客户,多为国企。”
“果然如此。”
沈建斌稍顿。
“有些人自己不出面,让子女站台。
看似子女创业,实为权力延续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先不动赵小军。
彻查他公司的项目,尤其是国企订单,查清中标缘由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,继续盯周铭,不要惊动。
我要知道,他这次回汉东,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挂掉电话,田国富看了眼时间。
十一点四十分。
电脑屏幕上,周铭的照片仍在。
此人相貌普通,丢在人群里难寻踪迹。
可就是他,经手八千多万资金。
背后是谁?
只有赵瑞龙吗?
田国富想起上月在北京开会,中纪委一位老同学私下说。
“有些案子,查着查着就断了。
不是不想查,是线头太多,牵一个,带一串。”
他当时问怎么办。
老同学说。
“要么快刀斩乱麻,要么放长线,钓大鱼。”
如今,线已放长。
鱼有多大?
他不知道。
但沈建斌,似乎早有答案。
同一时间,汉东国际酒店1806房。
周铭立在窗前,端着一杯红酒。
窗外汉东夜景绚烂,远处京州电视塔灯光流转。
他却无心观赏。
下午见赵小军时,那年轻人眼神慌乱,连问三遍。
“这东西真的安全吗?”
安全?
世上哪有绝对的安全。
他浅酌一口杯中酒,拿起手机,拨通了北京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许久,才被接通。
“喂。”
听筒里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,周遭一片安静。
“赵公子,东西我已经交给赵小军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“他有些慌张。”
“我谎称是普通项目资料,他未必相信。”
电话那头轻笑一声:“慌就对了。”
“不慌,怎么知道怕。”
周铭犹豫了一下:“赵公子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汉东这边,形势吃紧。”
“沈建斌不好对付,丁义珍已落网,陈海涛在深圳被抓,我怕再往前,会出大事。”
“出事?”
赵瑞龙的语气骤然变冷。
“周铭,你拿钱的时候,怎么不怕出事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周铭咽了口唾沫,手心冒出汗。
“我是说,能不能先停一停,避避风头?”
“停不了。”
赵瑞龙语气强硬。
“《脊梁》这个项目必须推进。”
“不但要拍,还要拍好,在央视播出。”
“这是我父亲的意思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响。
“周铭,你记住——你拿的钱,够你在国外安稳过三辈子。”
“前提是把事办好。”
“办不好……你清楚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