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德昌,省国资委前副主任,退休干部代表。”
写完,他想了想,又加了备注。
“请以‘退休干部如何保持晚节’为题作简短发言。”
随后他拿起内线电话。
“小陈,通知田国富书记上午十点过来。”
“另外通知省国资委,请赵德昌同志准备,下周‘清风行动’启动仪式发言。”
挂了电话,他走到窗边。
窗外阳光正好,梧桐叶被照得金黄。
秋天到了。
该收的收,该藏的藏。
总有人以为,能藏得住一切。
他轻笑一声,转身回到书桌前。
拿起下一份文件,开始批阅。
上午十点,田国富准时来到沈建斌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两份材料。
一份是周铭涉案资金流向图,线条繁乱如蛛网。
另一份是赵小军公司近三年项目清单,全是国企订单。
沈建斌没先看材料,让秘书给田国富倒了杯茶。
“国富同志,坐。”
田国富坐下,端起茶杯却没喝。
“沈书记,赵小军存的文件袋,银行登记是商业合同。”
“但我们调监控看,文件袋厚度不对,更像是档案材料。”
“什么档案?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赵小军公司昨天下午紧急销毁一批文件,碎纸机转了两个小时。”
沈建斌拿起项目清单,手指停在一行。
“汉东能源集团企业宣传片,中标金额一百八十万。”
“汉东能源集团,是赵德昌退休前分管的吧?”
“是。”
“招标时,赵小军公司报价比第二名高百分之二十,评标委员会仍给了最高分。”
“评标专家都是谁?”
“五人小组,三人是赵德昌老部下,两人外聘。”
“其中一位是北京高校教授,他儿子去年进赵小军公司任创意总监。”
沈建斌放下清单,端起茶杯。
茶是茉莉花茶,香气清雅,他却嗅到了异样的味道。
“赵德昌退休都五年了,手还伸得这么长。”
“事情没这么简单。”
田国富翻开另一份文件。
“周铭昨天见赵小军,给了一份《欧洲文化产业考察报告》。”
“可我们查过,赵小军的公司没有任何海外业务,他要这份报告干什么?”
“报告内容是什么?”
“周铭只给了目录。”
“具体内容,他说等项目启动再给全本。”
沈建斌靠在椅上,指尖轻敲扶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项目?”
“《脊梁》。”
田国富微微俯身。
“赵小军公司昨天提交了竞标材料,想接这部剧的后期制作。”
“招标要求写得很清楚,中标方须具备国际化制作经验。”
“周铭那份报告,正好能帮他凑这个资质。”
“所以是量身定做。”
“对。”
“招标下周截止,评标委员会名单还没公布。”
“但我猜……”
田国富没说下去。
意思很明白,赵德昌虽已退休,旧关系网仍在。
只要打几个电话,评标组里就会有自己人。
办公室陷入安静。
阳光移了位置,照在资金流向图上,几条线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