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歌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入目不是赵天霸那栋位于半山的豪华别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而是一盏昏黄、积满灰尘的灯泡,摇摇欲坠地挂在一根发黑的电线上。
空气中没有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霉味、潮湿的墙皮味,还有下水道反涌上来的恶臭。
“这是哪……”
她撑着身体坐起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,身下的凉席已经断裂,硌得她后背生疼。
环顾四周,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。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,墙角堆满了杂物,一只蟑螂大摇大摆地从她的高跟鞋旁爬过。
苏清歌下意识地尖叫一声,缩起脚。
直到这时,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宴会厅、赵天霸的耳光、林辰被打得头破血流、警车、还有那份签了字的谅解书……
“林辰……”
苏清歌捂着剧痛的脑袋,眼泪瞬间决堤。
她掀开被子——那是一床散发着汗酸味的旧棉被,根本不属于她。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,想要找镜子,却看到墙角的一面破镜子里,映出一个蓬头垢面、脸色蜡黄的女人。
那是她吗?
那个曾经连头发丝都要精心护理,出门必须喷香奈儿五号的苏家大小姐?
她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脸,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皮肤和干裂的嘴唇。
她想去拿手机,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。
她的爱马仕包包不见了,身上的高定红裙被换成了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廉价T恤,脚上那双磨破她脚的水晶鞋也不见了,只有一双不知多少人穿过的塑料拖鞋。
“赵天霸……你个混蛋!你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吗?”
她冲到门口,用力拍打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“开门!放我出去!我是苏清歌!我是赵少的女人!”
门外传来房东大妈不耐烦的吼声:“喊什么喊!赵少把你扔这儿抵了三个月房租就走了,人家说了,以后你死活都跟他没关系!再敢吵,老娘把你扔大街上去!”
苏清歌瘫软在地。
原来,这就是被抛弃的滋味。
原来,没有了赵天霸的庇护,她连这扇破铁门都出不去。
江州市的顶级会所“云顶天宫”,这里是赵天霸和苏清歌曾经最常出没的地方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那个苏清歌,被赵少扔了。”
说话的是李少,手里晃着一杯几万块的威士忌,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“早就听说了。”旁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名媛撇了撇嘴,一边补妆一边不屑地说道,“听说赵少为了甩掉她,直接让人把她扔到了城中村最乱的‘幸福里’地下室,连件衣服都没给留。现在全江州都在传,苏清歌为了上位不择手段,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,还背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活该!”李少冷笑一声,“当初她攀上赵少,把那个叫林辰的保安踩在脚底下羞辱的时候,多嚣张啊?现在好了,那个林辰替她坐牢了,她倒好,成了赵少玩腻了的破鞋。”
“啧啧,真是可惜了那张脸。”另一个男人插嘴道,“不过听说她现在欠了一屁股债,赵少那个‘谅解书’里可是写了,苏家之前的那些烂账都算在她头上。现在苏家为了自保,已经发声明跟她断绝关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苏家都不要她了?”
“那当然!谁敢要她啊?现在她就是个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听说她那个所谓的‘艺术新星’的头衔也被撤销了,画廊那边还要起诉她违约,索赔五百万呢。”
众人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五百万?把她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钱。我看啊,她现在唯一的出路,就是去‘夜色’那种地方坐台了。毕竟身材还在,就是不知道那些客人受得了受不了她那股子傲气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