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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入衙(1 / 2)

韦家的事告一段落之后,林远在安昌镇的名声彻底传开了。

佃户们叫他“林七哥”,商户们叫他“林副使”,孩子们在街上看见他,会追在后面喊“林先生”。他不习惯这些称呼,每次被人叫住都浑身不自在。但这是好事——有了名声,就有了人脉;有了人脉,就有了路。

王弘没有让他闲下来。韦家倒了,但县里的事还多着呢。韦家在的时候,县衙的胥吏系统被他们渗透得像筛子一样,从上到下没几个干净的。王弘要清理这些人,但不能一刀切——有些人只是拿过韦家的好处,办事还算公道;有些人是韦家的走狗,坏事做绝。区别对待,需要大量调查。

“林七,”王弘把他叫到后堂,“你从明天起,到县衙来当差。正式的——县衙主簿,从九品。”

林远愣了一下。主簿是正经的官职,虽然只是从九品,最小的官,但那是官,不是吏。从逃户到从九品,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。

“学生……谢明府提拔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王弘摆了摆手,“主簿的位子本来有人,但那个人跟韦家不清不楚,我把他撤了。你顶上。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——县衙里的人,对你不服气的不少。你一个逃户出身,没有功名,没有资历,突然坐上主簿的位置,有人会眼红。”

“学生明白。”

“明白就好。去吧,明天一早来点卯。”

第二天天没亮,林远就起来了。他把那件旧僧袍换了下来,穿上了王弘给他的一套旧官袍——青色的,洗得发白,但比僧袍体面多了。法明站在门口看他穿戴,点了点头。

“像个官了。”

“最小的官。”

“官不分大小,看你怎么当。”

林远到县衙的时候,天刚亮。县衙的大门开着,几个胥吏已经在里面忙碌了。看见他进来,有人点头打招呼,有人装作没看见,有人打量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屑。

王弘在主簿的桌案前等着他。桌上摆着一摞公文、一方砚台、几支笔、一个印盒。

“这是你的位置。从今天起,县里的文书、账册、户籍,都归你管。你先熟悉熟悉,不懂的问我。”

林远坐下来,翻开第一份公文。是一份关于今年春耕的告示,要发到各个乡镇去。告示写得很官方,措辞古奥,他看了三遍才看懂大半。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这份告示发下去,能看懂的人大概不多。安昌镇的佃户们,十个里面有九个不识字。

“明府,”他拿着告示去找王弘,“这份告示,学生有个想法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告示上的字太多了,老百姓看不懂。学生能不能重新写一份简的——把主要的几条规定写清楚,用大白话,让里正念给老百姓听?”

王弘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你试试。”

林远回到桌案前,重新写了一份。他把原来的两千多字压缩成了不到五百字,只留了五条——什么时候播种、什么时候施肥、租税怎么交、灌溉怎么分配、违了怎么罚。每一条都写得直白,像说话一样。写完之后,他拿给王弘看。

王弘看完,笑了一下。

“这叫什么?公文不像公文,告示不像告示。”

“学生叫它‘白话告示’。”

“白话告示……”王弘念了一遍,“行,就按这个发。老百姓能看懂就行。”

告示发下去之后,反响出乎意料地好。好几个里正托人带话来说,往年发下来的告示,他们自己都看不懂,要找人翻译才能念给老百姓听。这次这份,拿起来就能念,老百姓也能听懂。王弘听了之后,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以后所有的告示,都按这个写。”

林远在县衙的日子,比在安昌寺忙得多。每天天不亮就要到,晚上天黑才能走。他要处理的文书堆得像小山——各乡镇的田赋报表、户籍变动、诉讼案子、上面的公文、下面的请示。这些东西,以前的处理方式是堆在桌上,等攒够了再一起弄。林远的做法是——当天的事当天毕,绝不积压。

他还做了一件事——把县里的档案重新整理了一遍。县衙的档案室在后院的一间破房子里,里面的东西堆了几十年,老鼠啃了一半,霉烂了一半,剩下的乱糟糟地堆在一起。林远花了整整十天,把所有的档案按年份、按类别分好,做了目录,编了号。哪些是田赋的、哪些是户籍的、哪些是诉讼的、哪些是上面的公文,一目了然。

胥吏们一开始觉得他是在瞎折腾。后来发现,要找什么东西,去问林七,他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翻出来,比自己回家里翻半天快得多。渐渐地,有人开始服气了。

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气。

县衙里有个老吏员叫钱通,五十多岁,在县衙干了三十年,韦家在的时候他是韦家的人,韦家倒了之后他见风使舵,投靠了王弘。王弘看在他业务熟练的份上,没有动他,让他继续管着田赋的事。

钱通对林远的态度,表面上客客气气,背地里没少使绊子。

有一天,林远要查去年全县的田赋数字,去找钱通要账册。钱通笑眯眯地说:“林主簿,账册在我家里,明天给您带来。”

第二天,林远再去,钱通说:“哎呀,我忘了,明天一定带。”

第三天,又说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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