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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河东(1 / 2)

路引拿到手的那天,林七去了一趟张说府上。张说把一封密信交给他,信封上火漆封口,上面盖着兵部的印章。

“这封信,你带到河东,交给汾州刺史韩朝宗。”张说的表情很严肃,“韩朝宗是我同年科举的旧交,在汾州当了三年刺史,为人正直,对安禄山的事也有所察觉。你到了汾州,先去找他,他会帮你安排。”

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张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铜牌,递给林七,“这是我的私印。如果出了什么事,拿着这个去当地的驿站,他们会帮你传递消息。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用。”

林七接过铜牌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
“张侍郎,学生走了之后,长安的事——”

“你放心。安禄山那边,我会盯着。你在河东查到什么,随时传消息回来。记住,安全第一。证据拿不到没关系,人一定要回来。”

林七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出了张府。

第二天一早,林七骑着马,出了长安城的开远门,往东北方向走去。

从长安到河东,要经过同州、蒲州,过黄河,再往北走两百多里,才能到汾州。全程大约八百里,骑马要走十几天。林七一个人上路,没有带随从——带随从太显眼,反而容易暴露。

出了长安城,官道两边的景色渐渐从繁华变得荒凉。长安附近还是人烟稠密,村庄连着村庄,麦田连着麦田。过了同州,人烟就稀了,路两边是大片的荒地,偶尔能看到几个放羊的老汉,蹲在土坡上晒太阳。

林七白天赶路,晚上住驿站。驿站的条件有好有坏,好的有床有被有热饭,差的只有一堆稻草和一壶凉水。他不挑剔——在安昌寺睡过稻草的人,什么条件都能适应。

走了六天,到了蒲州。蒲州在黄河边上,是关中进入河东的门户。林七在蒲州歇了一天,补充了干粮和水,然后过了黄河浮桥。

黄河比他想象的要宽得多。浮桥是用几十条大船连起来的,上面铺着木板,人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的,看着下面浑浊的河水滚滚东流,头有些晕。他牵着马,一步一步地走过去,过了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对岸的蒲州城已经变成了一条灰线。

进了河东地界,林七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。关中的官道上,行人来来往往,商旅不绝。河东的官道上,行人稀少,偶尔能看到一队士兵骑马经过,盔甲鲜明,气势汹汹。路边的村庄也比关中的破旧,土坯房,茅草顶,跟安昌镇差不多。田里的庄稼长得也不好,稀稀拉拉的,一看就知道收成不好。

林七心里暗暗叹气。安禄山在这三镇经营了这么多年,把民脂民膏都刮去养私兵了,百姓的日子能好过吗?

又走了五天,终于到了汾州。

汾州城比岐州小一些,但比某县大多了。城墙是青砖的,两丈多高,城门开着,门口站着几个士兵,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晒太阳。林七递了路引,士兵看了看,挥挥手让他进去了。

进城之后,林七没有去客栈,直接去了刺史府。刺史府在城北,是一座不太起眼的衙门,灰墙黑瓦,门口种着两棵槐树。他递了名帖,说自己是兵部派来核查军费的,要见韩刺史。

门房进去通报,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。他四十出头,瘦瘦的,脸色有些黄,但眼睛很亮,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
“你就是林校书?张侍郎的信,我昨天收到了。”韩朝宗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斯文,“请进,我们里面谈。”

林七跟着韩朝宗进了后堂。韩朝宗把门关上,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
“张侍郎在信里说,你来河东不只是核查军费,还有别的事?”

“是。”林七从怀里掏出张说的密信,递给韩朝宗,“韩使君请看。”

韩朝宗拆开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后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。

“安禄山的事,我早就有所察觉。”韩朝宗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在河东经营了这么多年,表面上恭顺,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布局。汾州的粮仓、军器监、马场,我都暗中查过——账面上的数字跟实际对不上。多出来的粮、多出来的兵器、多出来的马,都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
“韩使君有没有查到具体的证据?”

“查到了一些,但不够。”韩朝宗摇了摇头,“安禄山在河东的耳目太多了。我每次派人去查,他们都能提前得到消息,把证据销毁。我在汾州三年,明里暗里查了无数次,始终没有拿到铁证。”

“学生这次来,就是想拿到这些铁证。韩使君,汾州的粮仓、军器监、马场,您熟悉吗?”

“熟悉。我派人暗中测绘过,每一座粮仓的大小、每一间军器监的规模、每一个马场的存栏数,我都有大致的数字。但要想拿到确凿的证据,需要实地去看——亲眼看到粮仓里到底有多少粮,军器监里到底有多少兵器,马场里到底有多少马。”

“学生可以去看。学生的身份是兵部派来核查军费的,名正言顺。”

韩朝宗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?安禄山的人会盯着你。你的一举一动,都会被人报告上去。”

“学生知道。但学生来河东,就是为了这个。韩使君放心,学生不会打草惊蛇。”

韩朝宗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帮你安排。但你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如果发现事情不对,马上撤。不要硬拼。你的命比那些证据重要。”

这句话,王忠嗣也说过。林七心里一暖。

“学生记下了。”

第二天,林七开始了核查工作。

他先去了汾州的粮仓。粮仓在城东,是一座很大的院子,里面有好几排仓库,门口有士兵把守。林七递了兵部的公文和安禄山的路引,守门的士兵看了看,放他进去了。

管粮仓的仓曹叫赵全,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笑眯眯的,看起来很和气。

“林校书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有什么需要,尽管吩咐。”

“赵仓曹客气了。学生只是奉命核查一下粮仓的储量,看看账册上的数字跟实际对不对得上。麻烦赵仓曹把近五年的粮仓账册拿来,学生要看。”

赵全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。“好好好,林校书稍等,我这就去拿。”

账册拿来了,厚厚的一摞。林七坐在粮仓的值房里,一页一页地翻。账册上的数字很整齐——每年收多少粮,存多少粮,支多少粮,结余多少粮,一目了然。但林七知道,这些数字是假的。他要看的是实际的储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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