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，找谁？”其中一个男人拦住他。
他没说话，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。
那男人伸手推他：“你特么聋了？老子问你话呢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陈浮生手里的扳手已经抡起来了。
一下！
那男人捂住脸，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
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，扳手又到了。
又是一下！
那人也倒了。
陈浮生跨过他们，走进那栋楼。
一楼有人在打牌，看见他进来，都愣住了。
他穿过一楼，上楼。
二楼也有人，打牌的、喝酒的，七八个。看见他手里拿着扳手，身上溅着血，都站起来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刘哥在三楼？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他继续往上走。
有人想拦他，他举起扳手，那人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。
他上到三楼，那扇门关着。
他推开门。
刀疤刘正坐在老板桌后面喝茶，听见动静，抬起头。
他看见陈浮生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哟，是你啊。”他放下紫砂壶，站起来，“听说你把楼下那两个打了？”
陈浮生没说话，握紧扳手，往里走。
刀疤刘看着他，眼神变了，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。
“小崽子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”
陈浮生还是没说话。
刀疤刘往后退了一步，手悄悄往抽屉里伸。
陈浮生看见了。
他一步跨过去，扳手抡起来，砸在刀疤刘伸向抽屉的手上。
刀疤刘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往后倒，撞在墙上。
陈浮生跟上，扳手又抡起来。
一下！
两下！
三下！
刀疤刘的惨叫声越来越弱，最后变成呻吟，然后没声了。
陈浮生停下来，大口喘气。
他看着刀疤刘的脸——那张脸上全是血，那道长长的疤被血糊住了，看不清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扳手上全是血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放下扳手，想站起来，但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他跪在那里，看着刀疤刘，看着满地的血，看着那把沾血的扳手。
他想起了林师傅。
想起了林师傅教他的第一课——“挨打的时候，手里得有东西”。
想起了林师傅最后的话——“别像我一样，一辈子窝囊”。
他还想起了三个月前，周坤踩他手的时候，他为什么不叫。
不是不疼。是叫了也没用。
但现在呢？
现在有用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终于替林师傅挡了一回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，凉凉的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捡起那把扳手，走出门，下楼，穿过一楼那些呆若木鸡的人，走出那栋三层小楼。
外面，天已经黑透了。路灯下，飞蛾还在扑腾。
他往前走，走进巷子里。
巷子很长，很黑，看不到尽头。
他握着那把扳手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身后，有人喊：“就是他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他听见了，但没回头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带着一股义无反顾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。
走进了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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