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，除夕。
厂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陈浮生一个人。他坐在门卫室里，看着窗外。
窗外又下雪了，细细的，薄薄的，落在地上就化了。
他等的人，应该快来了。
下午三点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。
车上下来三个人——黑皮，三癞子，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，穿着深色风衣，戴墨镜。
那个人的脸，他在窗户外面见过。
他们走进来，黑皮走在前面。
“浮生，葛爷叫你去。”
陈浮生站起来，跟着他们走。
穿过厂房，走到后面那间秘密仓库。门开着，里面灯很亮。
老葛坐在里面，面前放着一把椅子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陈浮生坐下。
老葛看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那个穿风衣的人站在旁边，黑皮和三癞子站在门口。
过了很久，老葛开口。
“浮生，你让我失望了。”
陈浮生没说话。
老葛说：“我给了你十万，让你走。你没走。你去了哪儿？”
陈浮生说：“县城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“看一个人。”
老葛点点头，笑了笑。
“那个人，叫沈雪？在中学当老师？”
陈浮生心里一紧。
老葛看着他，说：“别紧张。我没动她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你的一举一动，我都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陈浮生面前。
“你拍了我的东西。照片，账簿，合同。你想干什么？交给警察？”
陈浮生看着他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