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鸿门宴(2 / 2)

跟谁吃饭?

胡明远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他找你谈什么?

基金会的事。让我签字。

你签了?

没有。

那就好。林砚秋的声音放松了一些。我跟你说个事,我查到钱卫东那两家公司的工商信息了。有一家的经营范围里除了文物销售,还有一项是艺术品拍卖。另外一家注册地址是一个写字楼的虚拟办公室,就是那种只租一个地址不实际办公的。

陆辞站在桥上,看着河面上的月光。你的意思是,他们可能是做文物生意的?

有这个可能。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祠堂底下的东西来的,那修祠堂就是个幌子。他们出钱修,把东西挖出来,然后卖掉。祠堂修没修好他们不管,二十年的管理权他们也不要,东西到手就跑了。

陆辞握紧了手机。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签二十年的管理合同?

做样子给你看的。让你觉得他们是真心要做长期项目,实际上合同签了之后有的是办法毁约或者转手。这些东西我不太懂,但你最好找个律师看看。

陆辞沉默了一会儿。你觉得底下的东西值多少钱?

林砚秋也沉默了一会儿。如果是重要的文物,几百万几千万都有可能。如果是特别重要的,那就是无价之宝。你爷爷说藏了三百年,三百年前是康熙年间,那个年代的东西,又是特意藏起来的,肯定不是普通物件。

她顿了顿。陆辞,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害怕,是让你心里有数。这些人不是来帮你的,他们是来拿东西的。

我知道了。

你小心点。

挂了。陆辞把手机揣进口袋,往民宿走。走到半路的时候,看见前面有个人影,站在路边,靠着竹子,像是在等人。他走近了才看清是周德生。

周叔?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?

周德生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上,没点。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你去找胡明远了?

他请我吃饭。

说了什么?

让我签字,跟基金会合作。

周德生把烟从嘴上取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转。你爷爷当年也被请过吃饭。不止一次。有几次是被请到县城的大酒店,有几次是有人专门跑到家里来请他。他一次都没去。不是不想去,是知道去了就不好拒绝了。

他顿了顿。你去了,能扛住不签,就比你爷爷当年强。

陆辞苦笑了一下。我差点就扛不住了。他说得很有道理,祠堂确实快塌了,我确实没钱。

周德生看了他一眼。你爷爷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他说钱能办的事都不是大事。大事是那些钱办不了的事。比如这座祠堂,钱能把它修好,但修好之后呢?它是什么?是景点?是摇钱树?还是陆家的祠堂?

他没有等陆辞回答,转身往山里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说了一句。你爷爷当年不签,不是因为他不缺钱。他缺钱,缺了一辈子。但他知道那些人给的不是钱,是绳子。拿了钱,就把自己拴住了。

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。陆辞站在原地,看着那片黑漆漆的竹子。风从山上吹下来,竹子在头顶哗哗响,像是有人在说话,但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

他回到民宿,上了楼,进了房间。把铁盒子从床底下拖出来,打开盖子,把那本日记又翻了一遍。这次他看得更仔细,每一页都看,连那些涂掉的地方都凑近了辨认。日记里没有提到底下到底藏了什么,只说藏了三百年了。

他把日记放回去,盖上盖子,把铁盒子塞回床底下。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钥匙在枕头底下硌着他的后脑勺,他没有拿出来,就让它硌着。

手机亮了。林砚秋发来一条消息。我联系了省文物局的人,仪器下周三到。到时候我教你用,很简单的。

好。

还有一件事。她说,我查了一下县志,康熙年间陆家出过一个举人,名字就叫陆辞。县志里写他中了举人之后没有去做官,回乡修了祠堂,修完祠堂两年后就去世了。死因没有记载,只说卒于家中。

陆辞看着这条消息。他想起那块牌位旁边的那行小字。康熙四十二年重修祠堂,越二年殁。修完祠堂,过了两年就死了。祠堂底下藏了东西,藏完就死了。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?

他问林砚秋。县志里有没有写他为什么不去做官?

没有。只说他不赴铨选。铨选就是选官的意思。一个中了举人的人不去做官,在当时是很反常的事情。举人虽然比不上进士,但也算是有了功名,做个县丞教谕什么的绰绰有余。他放弃了这个机会,回乡修祠堂,这里面一定有原因。

什么原因?

不知道。也许跟底下藏的东西有关。

陆辞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翻了个身。窗外竹子的声音比刚才大了,风好像更大了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三百年前那个人的影子。中了举人,不去做官,回乡修祠堂,藏东西,然后死了。那个人也叫陆辞。和他同名同姓。

钥匙在枕头底下硌着他的后脑勺,他没有动。那个三百年前的人是不是也这样躺在一个地方,手里攥着这把钥匙,想着什么事情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这把钥匙在自己手里,这座祠堂在自己手里,底下的东西也在自己手里。胡明远想要,钱卫东想要,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也想要。

他睁开眼睛,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钥匙,举在眼前。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,照在钥匙上,那些花纹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。大明万历四个字模模糊糊的,看不太清。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,翻了个身。

楼下有车经过的声音。很轻,慢慢地近了,又慢慢地远了。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,车子没有停,直接开过去了。他松了一口气,把钥匙塞回枕头底下。

他不知道的是,那辆车在村子外面绕了一圈,又回来了。车停在村口的大樟树下,熄了灯。车里的人摇下车窗,点了一根烟,看着民宿的方向。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打什么信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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