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摊的走了,买东西的自然也没了。黑市的几个人收拾收拾也离开了。
他们没注意到,身后还跟着一条影子。
贾玉星从屋顶上翻下来,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。
他一边走一边琢磨:这帮人想黑吃黑?那我是不是也能这么干?今晚不过卖了十几斤油,不到二十块钱的事儿,他们就动了心思,还想抢我的渠道?
过分了吧?
正好觉得这么卖东西来钱太慢呢。
是你们先动的心思,可别怪我。
他们想抢自己,自己当然也能去抢他们。
这个理儿,贾玉星想得通。
这世道就是这样,你软一分,人家就欺你三分;你硬三分,人家反倒怕你一分。
那刀哥和小七拐进了一条窄胡同,贾玉星贴着墙根跟上去,看见一扇褪了色的红漆木门,门框上贴着张快要掉光的门神,秦叔宝的半张脸被风撕没了。
这是一个二进院,前院堆着些破筐烂木头,后院倒是齐整些。
刀哥和小七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包,直奔后院的东北房。
贾玉星绕到侧面,手扒着墙头,腰一拧就翻上去了,整个人趴在屋脊后面,跟一块晾在那儿的旧毡布似的,一动不动。
屋顶的瓦片硌得膝盖生疼,夜风凉飕飕地往领口里灌。贾玉星把耳朵贴在瓦片上,底下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上来。
“牛爷,这是今天的收入,一共是两百二十五块三毛。”是刀哥的声音,带着点讨好的意思,“主要是我们自己卖货的收入,你点点。”
“小刀,点什么点?”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,慢悠悠的,带着股子懒散劲儿,“我还信不过你们吗?不早了,都早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牛爷,你也早点休息,我们回去了。”
脚步声往外走,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。前院的动静渐渐远了,整个院子安静下来,只有墙角的蛐蛐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。
贾玉星没动。
他等了一小会儿,听见东北房里传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——有人出来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屋门口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节噼啪响了几声。
他把门带上,一只手提着裤腰带,歪歪斜斜地往院子角落走,显然是憋了一泡尿,急着去解决。
他走了没有两步。
贾玉星从屋顶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,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,右臂已经抡圆了。
手刀带着风声,结结实实地砍在那人的脖子侧面。
“唔——”
牛爷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完整的,身子就软了,像一袋子被人撂倒的粮食,歪歪斜斜地往下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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