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玉星也没客气,把刚才那个小箱子一起并上,扯下牛爷的床单,四角一兜,打了个包袱,往肩膀上一扛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牛爷。
牛爷蜷缩在血泊和尿渍里,两条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。他仰着头看着贾玉星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老爷,”贾玉星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道别,“等会儿再喊。我要是跑不急,回来死的是你。”
说完,他出了门,顺手把门带上。
三步助跑,手一扒墙头,人已经翻上了房顶。
到了房顶上,贾玉星才松了口气,手一挥,肩膀上的包袱凭空消失了——进了空间。他猫着腰,在房顶上疾走,脚下熟门熟路,一路飞奔。
夜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,胡同里的灯火在脚下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
至于牛爷怎么样——那就是他的造化了。
混黑道,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。
达尔文总结得多明白,适者生存,不适者被大自然淘汰。
谁让他的小弟想抢自己的?
这世上的事儿,从来就是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;你要是伸爪子,就别怪人剁你的手。
贾玉星一路跑回了红星轧钢厂招待所,翻窗进去,往床上一倒。
刚才那一通折腾,身上出了层薄汗,这会儿凉下来,反而觉得舒坦了。他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”
保卫科同志出操了。
贾玉星“唰”地睁开眼睛,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。他对这种声音太敏感了,骨子里的习惯,改不了。
看了一眼窗外,天已经大亮了,灰蒙蒙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片惨白。
招待所没有早饭。要吃要么去厂里的食堂,要么去外面的国营饭店。
贾玉星洗了把脸,出了门,在厂外找了个饭店,要了几个包子,一碗小米粥。
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,皮厚馅少,但胜在热乎。他三口两口吃完,抹了把嘴,往后勤处走。
……
赵科长安排的工人已经到了,在后勤处门口蹲着抽烟。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黑红脸膛,手上全是老茧,看见贾玉星来了,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。
“贾主任?我是施工队的王队长,赵科长让我跟你走一趟。”
“辛苦王队长,走吧。”
两人出了厂门,沿着马路往南锣鼓巷方向走。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,拐进胡同,到了95号大院门口。
这时候上班的人都走了,院门口有几个妇女和小孩,坐在门槛上择菜、聊天。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拍元宝,啪啪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