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壹大爷。”
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人群里飘了出来。
许大茂从人群中走出来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看了贾玉星一眼，又看了看易中海，咳嗽了一声。
“报警？报什么警？”许大茂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，
“我们院是有名的文明大院，有啥问题不能在院里自己解决？你是壹大爷，有问题自己不解决，你去报警——你让派出所的同志们怎么看我们？你让街道办的领导们怎么看我们？”
他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，看着易中海的眼睛。
“壹大爷，做人不能太自私，不能光顾自个儿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——因为这些话，大家听着太熟悉了。
就在昨天晚上，许大茂和傻柱发生了冲突，许大茂要去报警，易中海就是这么对他说的。
一字不差，连语气都学了个八九分。
易中海站在那里，嘴巴微张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，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他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堵自己的嘴——这让他怎么接？
报警？那自己昨天说的话算什么？打自己的脸？
不报警？那自己白让人打了？白让人吐口水了？白让人扇耳光了？
易中海站在院子ZY，晚风从他身边吹过，吹动他胸口上那口已经干了一半的痰渍。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——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老易，大茂说得对，有事咱们自己解决，你好好说话成不成？”
阎埠贵从人群后面挤上来，扶了扶眼镜，一副老好人的模样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贾玉星面前，堆起笑脸，“贾主任，你好，我是院里的叁大爷，我叫阎埠贵。”
他说“叁大爷”三个字的时候，还特意挺了挺腰板，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找回点儿管事大爷的排面。
贾玉星原本已经准备走了，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，慢慢转过身来。
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在阎埠贵脸上。
“你在谁面前装大爷？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大你妈逼!”
贾玉星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扇在阎埠贵脸上，“我大爷都在坟里躺着呢，你算什么东西？我告诉你——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阎埠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，“愿意报警赶紧去，有事赶紧说，说完了赶紧滚，听到没？”
现场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月亮门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贾玉星身上，又看看阎埠贵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。
阎埠贵张了张嘴，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蹦出来，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里。
贾东旭本来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，正扶着墙根揉自己的腰。
他看了看师傅易中海，又看了看贾玉星，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，拿不定主意是该去报警还是该继续站着。
“你叫贾东旭？”
贾玉星的头忽然转了过来，正对上贾东旭的目光。
那目光像两把钩子，直接把贾东旭钉在了原地。
贾东旭心里一哆嗦，但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，他总不能怂。
再说了，师傅在旁边呢，院里两个大爷也在呢，他还能把我怎么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