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王队长留在屋里的工具。
“王队长他来施工，你们看着点——”
他叮嘱贾东旭一家。
“要是有阻拦，你们不用管，等我回来再收拾他们——”
他说“收拾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“等我回来再吃饭”一样。
“九叔——”
贾张氏的眼睛亮了起来，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我猜你肯定是医生，因为四爷爷就是医生，你从小跟着他学习，大家都知道你医术很高——”
她的语气变得热络起来，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你放心回家就行，这样施工我替你看着就行，谁敢阻拦我就骂他——”
她拍着胸脯保证，一副“咱是一家人”的架势。
贾玉星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
“行了——”
他站起来，把剩下的长寿糕重新包好，塞给了棒梗。
“你让王队长能顺利的干就行，他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——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都回去吧，我要睡觉了，明天还得回老家——”
贾东旭一家五口从后院出来，穿过月亮门，回到了中院。
月亮挂在天上，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砖地面上。
贾东旭走在最后面，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。
“妈——”
他凑到贾张氏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九爷爷很厉害吗？”
贾张氏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确认贾玉星没有跟出来，才压低声音说：
“你九爷爷厉害得很——”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他敢杀人，用菜刀杀人，谁不害怕？”
她回忆起那个秋天的下午，那把沾着血的菜刀，那三颗摆在石头上的头颅。
“我亲眼见的，要不然我能一下认出他来吗？”
她说完，低头看见棒梗手里还抱着那包长寿糕。
“棒梗，晚上吃太多不好，奶奶给你收起来，明天再吃——”
她伸手去拿长寿糕。
“奶奶，我想再吃一个——”
棒梗抱着油纸包不肯松手，眼巴巴地看着贾张氏。
“都说了晚上吃多了不好——”
贾张氏一把夺过油纸包，打开来，掰了一小块塞到棒梗手里。
“再吃一块吧——”
棒梗接过那一小块，委屈地塞进嘴里。
贾张氏把油纸包好，低头看见马扎上有几块掉下来的碎屑，赶紧用手指头拈起来，丢到嘴里。
又香又甜。
真好吃。
她咂了咂嘴，把油纸包揣进怀里。
“妈——”
贾东旭凑过来，眼巴巴地看着那包长寿糕。
“我也尝一个呗，我也没吃过这种东西——”
他咽了一口口水，女儿和儿子吃得那么香，他的馋虫也被勾上来了。
“你还没吃过屎，你怎么不去吃？”
贾张氏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。
“你多大了，还和孩子抢吃的，滚——”
她抱着长寿糕，扭着腰走进了自己家，打开箱子，把糕点锁了进去，钥匙揣进贴身的口袋里，还拍了拍，确认锁好了。
儿媳妇已经在厨房里做晚饭了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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