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老嫂子的忌日，那是该回去看看。”房车点点头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对了，我听说你们村的贾玉星回来了。”
贾若眼睛一亮：“我九叔回来了？啥时候的事？我咋不知道呢！他有十年没回来了吧？我可想他了！”
“听说回来好几天了。是受伤转业回来的。”房车看了她一眼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，“你回去啊，就别跟他说你们家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，别让他操心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六叔。”贾若笑着应了一声，把鸡蛋搁到一边，拎起小包袱，招呼两个闺女，“走啦走啦，回姥姥家！”
“小梁媳妇——”房车不放心，又追到门口，“家里的事，千万别跟玉星说啊！”
贾若回头冲他摆摆手：“知道啦六叔！”
房车看着她领着两个孩子走远了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转身回了院子。
“六叔，家里的事有啥不能说的？”房梁揉着被踹疼的腿，满脸不解。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房车抬脚又要踹，房梁赶紧跳到三步开外。
“你就不怕死？你不怕死也别连累别人！”房车指着他的鼻子骂，“刘家村的事你没听说？”
“听说了啊！”房梁咧嘴笑，“他们一村人让人家一个人给揍了嘛！都知道！真够可以的，一村大老爷们——”
“笑你娘个蛋！”房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“你知道揍他们的人是谁？就是你那个叔丈人，贾玉星！把刘家村的人打得那叫一个惨，十五岁以上的爷们儿，几乎全让他招呼了一遍！”
房梁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知道为啥不？”房车又给了他一脚。
“为……为啥？”房梁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为啥？就因为贾茹回娘家告状，说她婆婆欺负她！贾玉星替她出气！”房车的声音越来越高，
“今天你要是惹了你媳妇，贾玉星来了，你自己扛！我带着全村人有多远躲多远！你们一家子留下——他肯定得揍你们出气，尤其是你，你娘，你哥，你弟弟，一个都跑不了！”
“他六叔——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进来，房梁的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脸色发白，“你咋能这么办事呢？我们不是村里人了？”
“二嫂，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。”房车转过身，语气一点没软，“你跟她吵吵啥？你都多大岁数了？你扛揍吗？贾玉星打人的时候可不看你多大岁数！谁惹了他侄女他就揍谁！你那嘴——”
他指了指房梁娘的嘴，“到时候非给你打烂了不可！”
房梁娘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声音一下子矮了半截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没想到嘛……那也是话赶话赶到那儿了……老六，你是大队长，有啥问题你得管啊……”
刘家村的事她当然听说过。
两个村子隔了不到四里地，早就传遍了——全村爷们儿让人家一个人揍得哭爹喊娘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打人的原因，是贾家人给自家闺女出气。而自己的二儿媳妇，就是贾家闺女。
大队长刚才过去一说，她这心里就扑通扑通跳起来了。自己都五十好几的人了，那骨头架子可不经打。
“我咋管？”房车两手一摊，“我跟你一块儿挨揍？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？我刚才跟小梁媳妇说好了，她这回不回家告状。往后你们家的事儿，我是真不管了！”
“往后……往后谁还敢惹她啊……”房梁娘叹了口气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发愁，“她本来就厉害，这下可成祖宗了。”
一旁的房梁听得目瞪口呆。
刘狗子他认识啊，那是他的连襟，逢年过节常碰面，挺老实一个人，比自己还老实——居然也被打了？
“老二，往后你让着点你媳妇，别惹她生气。”房梁娘转头嘱咐儿子。
“你娘说得对！”房车跟着补了一句，“家里的事都听她的就行了！你看看你们弄的叫什么事，吓我一跳！”说完，背着手出了门。
“娘……”房梁苦着脸，“我啥时候惹过她啊？家里的事不一直都是她做主吗？”
房梁娘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也走了。
房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，扛起锄头往地里走。
到了地里，好几个长辈轮番把他叫过去“谈心”——不懂事，不晓事，不知道让着媳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