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，贾玉星的屋里飘出了一股鲜美的香味。
他把活着的鱼养到了水盆里，刚死了的几条鲫鱼全部收拾干净了。鱼鳞刮得干干净净，内脏掏空，鱼身两面各划了几刀，抹上盐腌了一会儿。
这么多鱼一顿吃不完，他打算今晚做个鲫鱼豆腐汤，剩下的小鱼用盐腌上，明天请王队长、段处长还有基建科的赵科长他们吃顿饭，到时候煎鲫鱼就是一道硬菜。
做鲫鱼汤得先把鱼煎一下。贾玉星往锅里倒了一勺油，等油热了，把鲫鱼滑进去，“刺啦”一声，鱼皮在热油里迅速卷起，煎到两面金黄，再倒入滚烫的开水——汤瞬间变成了奶白色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豆腐切块下锅，小火炖着，最后撒一点胡椒，滴两滴香油。
那味道，满屋子都是。
有邻居下午送了馒头来，也不知道是谁看病时送的，热一个就行。
刚把饭菜端上桌，还没来得及吃，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贾玉星头都没抬。
门开了，贾东旭抱着女儿小当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桌上瞟。
“九爷爷，还没吃饭呢？”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香味，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。
“你瞎了？有事直接说事。”贾玉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贾东旭缩了缩脖子，没敢吱声。他其实不太敢来——是贾张氏让他来的，让他来问问黏土的事儿。
贾张氏看儿子磨磨蹭蹭不敢去，就把小当塞到他怀里，说：“你九叔喜欢小当，有小当在，他肯定不会揍你。”
贾东旭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，这才壮着胆子来了。
“小当，吃饭了没？”贾玉星的脸色在看到小当的瞬间就变了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来太爷爷这里，再喝点汤。”
小当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白白净净的，一看到贾玉星就笑了，小手朝他伸着。
贾玉星把她从贾东旭怀里接过来，抱到小板凳上坐好，给她盛了一碗汤，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滴香油，豆腐块嫩嫩的，鱼肉雪白。
贾家的姑娘少。贾玉星叔伯兄弟九人，只有一个姐姐，是贰大爷家的，早些年已经去世了。
贾有福那一辈堂叔兄弟十三人，一共才三个姑娘。到了贾东旭这一辈，男孩子有二十多个，姑娘不到五个。
所以贾家的长辈都宠姑娘，男孩子皮实不听话就揍，姑娘从来不碰一个手指头。
“你瞎吗？过来喂孩子，别让小当卡着。”贾玉星冲贾东旭吼了一句。
贾东旭一哆嗦，赶紧搬了个马扎坐到桌子另一边，接过碗，小心翼翼地喂小当喝汤。
“九爷爷，你手艺也太好了，做的鱼汤真香。”贾东旭喂了一口给小当，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，“比我媳妇、我妈做的都好吃。”
“看你那点出息。”贾玉星瞥了他一眼，语气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，“我可是听说了，你在厂里不好好学习技术。你给我小心着点，我也快上班了。到了厂里，要是听说你不正儿八经上班，你试试看。自己去拿碗，吃饭还用我请你？”
“好嘞。”贾东旭嘿嘿一笑，赶紧去橱柜里拿了个碗，给自己盛了一碗，一边喂小当一边喝汤，脸上全是满足。
贾玉星吃饭快，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，把碗往桌上一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