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爷爷，还有一碗，我给你盛上。”贾东旭连忙站起来。
“行了，我吃饱了。等会儿你端你家里去吃吧。”贾玉星擦了擦嘴，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妈让我问问，黏土你找到了没？”贾东旭说，“后天星期天，我跟你一块去挖一些回来吧。有了那些煤粉，今年冬天肯定不冷了。”
“找到了，在河边，我钓鱼那个地方。”贾玉星点点头，“星期天上午去吧。你家有车子没？”
“我借一辆就行，叁大爷家就有，到时我给他买包烟就行了。”贾东旭掰着手指头算，“带上两个篓子，一次能推两百斤，推一上午就能用好久。”
“行。”
小当喝了壹大碗汤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，小脸蛋红扑扑的。贾玉星拿毛巾给她擦了擦嘴，小丫头冲他咧嘴笑，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贾东旭很自觉地收拾了桌子，把碗筷端到厨房去洗了。
贾玉星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，觉得这小子其实不懒，就是脑子可能真不适合学钳工。
等贾东旭洗完碗回来，贾玉星让他把那碗剩的鱼汤端回家里去。贾东旭端着碗往家走，脚步轻快得很。
回到家里，棒梗喝了大半碗，秦淮茹和贾张氏分着喝了剩下的。
“妈，你做的鱼汤为啥不好喝呢？”贾东旭坐在板凳上，一脸认真地问。
“滚！”贾张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“你家啥条件你不知道？你九爷爷家做菜放了多少油，还点香油，还有豆腐。咱家连豆腐都吃不起，你还想吃好的？你吃屎都多余！”
贾东旭揉了揉后脑勺，嘟囔道：“妈，你脾气太大了，这样不好。”
贾张氏瞪了他一眼，没再搭理他。
贾东旭把碗洗了送回后院，小当已经困了，窝在他怀里直揉眼睛。贾东旭正要走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问了一句：“九爷爷，有很多人来找你看病吗？”
“你也有病？”贾玉星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身体好着呢，我能有啥病。”贾东旭嘿嘿笑，“我是听我妈说的，说院里的婶子们都来找你看病了。郑大妈的腿疼了好长时间，说你看了之后马上就好了。”
“她是腰椎压迫的。”贾玉星随口解释了一句，然后看着贾东旭，忽然问，“东旭，你学不会技术，为啥不换个岗位呢？”
贾东旭沉默了一下，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快睡着的小当，声音轻了些：“九爷爷，我在车间是重体力劳动者，定量能高一点。我家就我一个人的户口在城里，我妈、我媳妇、孩子都没有定量，得吃高价粮。家里过得……一地鸡毛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有些发烫。他爹死了，他就是一家之主，日子过不好，脸上确实不好看。
贾玉星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谁让你妈非要分地，不把户口迁到城里呢？谁让你非要找个漂亮的农村媳妇呢？
这是你自己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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