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呢?”贾张氏看着棒梗一个人跑回来,有些纳闷。
“去太爷爷家了,我爹在那儿。”棒梗一头扎进奶奶怀里,两条胳膊死死搂着她的腿。
“那你跑回来干啥?”贾张氏更纳闷了。
“奶奶!”棒梗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恐惧,“九太爷在给人扎针!那针那么长——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要是给我扎,不得疼死我?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这孩子是夏天生病去医院打针打出阴影了,当时哭得跟杀猪似的,嗓子都哑了,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九太爷那是针灸,跟打针不是一回事。”贾张氏拍了拍孙子的背。
“不都是扎针吗?”棒梗梗着脖子不信。
小当倒是胆子大,她还没经历过打针的滋味,不知道害怕。她颠颠儿地跑到贾东旭身边,仰着小脸看九太爷忙活,不哭不闹,乖得很。
贾玉星扎完针,洗了手,端起枣茶喝了一口,又从旁边摸出一个苹果,削了皮递给小当。
小当两只小手捧住苹果,吭哧就是一口,腮帮子鼓鼓的,吃得一脸满足。
“王亮是吧?”贾玉星看向那个年轻人,“你妈这病比较严重,这种病得了就只能缓解,根治不了。
扎针至少得七天,我明天开始上班,你晚上带你妈过来。回家以后让她平躺着,别干重活,尽量少弯腰,至少得躺一个月。好了以后也不能久坐。”
“贾爷爷,我跟东旭一个车间,从小一块儿长大的,是好兄弟。”王亮搓了搓手,“以后恐怕得麻烦您了。您看,我妈这病,多少钱合适?”
“不要钱。”贾玉星摆摆手,“都是街坊邻居的,要什么钱?”
“那哪行啊?”王亮急了,“谁找医生看病不得花钱?街上王医生那儿,一次五毛,看了十几次了一点不见好。要不我给您十块钱?我妈不是得扎七天针吗?”
“说了不要就不要。”贾玉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语气不重但很坚决,“我又没给药,就是出点力气,要什么钱?”
王亮还想再说什么,扭头看了看贾东旭。
贾东旭赶紧把目光移开,假装在看屋顶上的蜘蛛网——他可不敢替九爷爷做主,上次多嘴差点挨揍,这教训他记得牢牢的。
过了半个小时,贾玉星起了针。王大妈慢慢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腿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哎!我感觉腿不疼了!一点都不疼了!”她站起来走了两步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“就是还有一点点麻。贾叔,您太厉害了!谢谢您,谢谢您!”
“第一次推拿扎针效果能好一些,不过这个麻不好治,关键在养。”贾玉星笑着说,“回去多躺着,别乱动。”
“贾叔,这钱您一定得收下。”王大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,非要往贾玉星手里塞,“我去王医生那儿花了多少钱都看不好,您这不收钱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贾玉星坚决不收,又把钱塞回她手里。
“东旭,你劝劝你九爷爷。”王大妈扭头看向贾东旭。
贾东旭挠了挠头:“王大妈,我九爷爷真不要钱。咱院里的婶子们来找他看病,他一分钱都没要过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大妈还是觉得不好意思。
“能行,回去吧。”贾玉星已经把门打开了。
贾东旭抱着小当,和王亮母子一起出了门。走到月亮门那儿,王亮拉住贾东旭,压低声音问:“东旭,贾爷爷真不要钱?郑家婶子也没给?”
“真没给。”贾东旭想了想,“不过我看郑大妈带了点大蒜和苹果过去。”